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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对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那不是我师叔吗?”
旁边的同伴也仰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那个名字后面的小字写的是“伪证旁听”,四个字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南境一座小城的城门口,一个卖菜的老汉收了摊子仰头看天。
他不识字,他旁边站着个识字的年轻人,年轻人把天幕最下方那几个名字念了出来。
卖菜老汉听完之后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扁担搁在地上,蹲下来看着天幕的方向。
那个名字是他远房堂兄的,早年去了仙门做杂役,几十年没回来过。
东海的散修船队里,几个船员靠在船舷上仰头看着天幕。
其中一个指着最下方某个名字喊了一声:“老陈头!”
被喊的那个人正蹲在甲板上补渔网,抬头看了一眼天幕,手里的网梭停在半空。
他的名字排在最底下第三排,后面的小字写着“协助销赃”。
盛芜华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天幕上那些正在变暗的旧名字,和正在浮出的新名字。
她掌心里那十七条因果线安安静静地跳着。
十三条银白,一条金,三条灰白。
她看了一眼天色,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晨光正在从暗金色的天穹底下往外渗。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转身往宿营地走。
云烬靠在溪对岸一棵老柳树底下打盹,听见她的脚步声睁开了一只眼。
“天幕又变了。”他说。
盛芜华从他身边经过,迈步走上溪岸的碎石坡。
“第一批清了。”
她把脚步放慢了一拍等他跟上来。
“第二批正在浮出来。等第二批清完,天幕上就只剩下那些藏得最深的。”
云烬从柳树底下直起身来跟在她身后。
他看了一眼天幕方向,最上面那排名字已经全部变成了灰白色。
后面的所犯之因消解干净了,只剩下名字孤零零地挂在光幕上。
“第二批有多少?”他问。
盛芜华偏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三条灰白因果线。
赵怀玉的、林岳的、周守山的,三条线的末端还连着,线体在她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
“比第一批多。”她。
“可都是跑腿的、传话的、看门的。清起来比第一批快。”
她迈步往宿营地方向走。
晨光从东边漫上来,把她的灰白长发照得泛着一层暖金色。
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跟天幕上的金光混在一起亮着。
云烬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一片矮树林。
身后溪水还在哗哗地淌着,溪对岸的老柳树在晨风里轻轻摆着枝条。
天幕上那些正在变暗的旧名字,和正在浮出的新名字安安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