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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上的画面停在一间昏暗的地牢里。
石墙从地面往上渗着水珠。
地面铺着发黑的稻草,稻草底下是干涸的血渍和碎骨渣。
铁栅栏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栏杆上锈迹斑斑,锁扣上缠着干涸的皮肉组织。
地牢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呓语,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了很久磨出来的。
盛芜华坐在温养台上看着水镜里的画面。
她的目光从地牢的栅栏上扫过,扫到石墙角落那堆发黑的稻草上。
稻草堆里蜷着一个人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手脚被铁链锁在墙根的铁环上,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蹲坐着够到栅栏。
他的头发长及腰际,灰白混着干涸的血痂结成了块,脸上的皮肉贴着颧骨,眼窝陷进去两圈。
因果之眼的视野里,那条灰白色的因果线从地牢画面外延伸进来。
线体表面覆着一层厚而黏腻的暗绿色黏液。
黏液底下的恶意比周守山那层都浓,浓得发黑。
盛芜华把灵识探进那条因果线里。
画面碎片一块接一块地涌上来。
龙门顶,禁术阵区外围。
一个穿着仙门护卫甲胄的中年男人,站在阵区外围的警戒线旁边。
腰间挎着长刀,手里攥着一枚巡逻令牌。
他叫赵成,四十来岁,方脸阔额,下巴上蓄着短须。
他的目光扫过阵区外围的碎石坡和矮灌木丛,扫到某处的时候停住了。
三个散修从矮灌木丛后面钻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灰布道袍上沾着泥和草屑,手里攥着一卷写满了字的纸。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同伴,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急的。
年轻散修跑到警戒线前面停住了,举起手里的纸卷冲赵成喊了一声。
“让我进去!我有证词!盛芜华不是妖女!她救过我!她救过我们整个村子的人!”
赵成没有看那卷纸。
他从腰间抽出长刀横在警戒线前面,刀尖对着年轻散修的胸口。
“退回去。”
年轻散修没有退。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那卷纸举得更高了些。
“你让我进去,我把这个交上去就行。我不闹事,我就交个证词。”
赵成把刀往前递了一寸,刀尖抵住了年轻散修的胸口。
年轻散修背后的两个同伴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没有回头,盯着赵成的眼睛。
“她救过我的命。”
赵成把刀收回去插回鞘中。年轻散修以为他放行了,脚往前迈了一步。
赵成的拳头比他快,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年轻散修弓下腰去,手里的纸卷从指间脱落滚在地上。
赵成第二拳砸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砸趴在了碎石地上。
两个同伴冲上来拽他,赵成身后的护卫队从两侧包上来把三个人按住了。
“关起来。”赵成偏了偏下巴,“别让他们再靠近阵区。”
三个人被押进了仙门地牢。
年轻散修蜷在栅栏后面的稻草堆上,身上的道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