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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带人。一个人来的。”
盛芜华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野果搁在石头上。
她用拇指蹭了蹭嘴角的果渍,偏头看着他。
风从溪面吹过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
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落在肩头的衣料上闪了一瞬。
“栖鹤山离这里不近。”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闲话。
“你走过来的?”
张清寒没有接话。
他把攥着竹简的手指松开了一寸,那卷竹简在他掌心里转了半圈。
红绳系的结扣对着盛芜华的方向。
结上沾着一小块暗褐色的旧渍,像是很久以前滴上去的血。
“这卷竹简。”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涩意。
“是我这三天写的。三百年来所有跟桃源坞事件有关的东西。
我查到的、我记得的、我手里存着的,全部记在上面了。”
他把竹简往前递了半寸。
手臂伸出来,袖口滑上去露出一截手腕,腕骨上还留着炼狱里爬出来的灰斑。
“当初那封密函的底层传讯记录,桃木令的签署名册,围剿队的调度图。
还有你被推进炼狱,三山仙门高层开过的所有闭门会议的纪要。
有些东西是我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有些是找当年经手的人要的。”
他顿了一息。溪水从两人之间淌过去,把他尾音的最后一点颤音冲散了。
“你手里有九条因果线,有些人的名字不在这九条线上。
那些在背后递刀子的人,那些在密函上盖章的人,那些在会议上举手表决的人。
他们的名字在这卷竹简里。”
盛芜华看着那卷竹简。
她的目光从红绳上的旧渍,扫到竹简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上。
竹片刻满了字,每一行都挤得紧紧的。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把偏着的头正了正,对上张清寒的目光。
溪水哗哗地淌着。
枫叶从枝头落下来飘在溪面上打着旋往下游走。
两个人隔着一道窄溪对视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把张清寒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扬起来,露出他鬓角那些全白了的发丝。
他攥着竹简的手指微微发着抖,他伸出来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