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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山的枫叶红得扎眼。
盛芜华坐在溪边一块扁平的青石上。
两只脚垂在溪水上方半尺的位置,鞋尖堪堪蹭着水面。
溪水从山石缝里淌出来,清浅见底,几尾拇指长的小鱼在水底的石子间游来游去。
她偏头看着那些鱼,手里捏着一枚野果啃了一半,果肉在嘴里嚼得很慢。
云烬在溪对岸那棵老枫树的树荫下靠着树干打盹。
他的外袍搭在身上盖住了半截胳膊,左手从袖中露出来搁在膝头。
掌心里的暗红划痕在树荫底下安安静静地亮着。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把枫叶吹得簌簌响,有几片红叶飘下来落在溪面上打着旋往下游漂。
盛芜华咬了一口野果。
她偏头看着那几片红叶在水面上漂远,忽然感觉到枫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很轻的,踩在落叶上的脚步碎而慢,从林子的另一头往溪边靠近。
她没有抬头,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脚步声在溪对岸停住了。
她把嘴里的果核吐出来搁在石头上,才慢慢抬起眼。
张清寒站在溪对岸的枫林边缘。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道袍,袍角沾着泥点和草屑。
双鬓比上一次见时白得更多了,几乎找不到几根黑丝。
眼下的青黑深得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
嘴唇干裂发白,颧骨顶出来把面颊衬得凹了进去。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脊背还撑着,没有佝偻。
他手里攥着一卷竹简。
竹简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系着,绳结打得很紧。
他的手指攥在竹简中段,指节泛着青白,力道大得像是怕它自己会散开。
他站在溪对岸的枫树下,目光隔着那道不到两丈宽的窄溪落在盛芜华脸上。
盛芜华看着他。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把手伸进袖中。
她坐在石头上偏头看着溪对面的那个人。
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攥着竹简的手上,又从手扫回他脸上。
溪水从两人之间淌过去,哗哗的水声在山间回荡着,把枫叶的沙沙声压了下去。
云烬在树荫下睁开了一只眼。
他偏头看了一眼溪对岸的张清寒,又看了一眼坐在石头上的盛芜华。
他把搭在身上的外袍往上拢了拢,没有起身,只是把左手从膝头收回来揣进袖中。
张清寒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