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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灰白长发束在脑后,素色外袍跟任何一个赶路的散修没什么两样。
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消息正在像水波一样往外扩散。
栖鹤山的传讯弟子跑断了腿,一整天送出去二十七份急报。
南境散修联盟的执事们连夜开了三场会,把防御预算翻了两倍。
北境灵剑宗的老宗主,把宗祠里的桃木令烧了,对着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头。
起身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传令下去,灵剑宗即日起闭山谢客,三年之内不开山门”。
东海散修船队的老船主,把船队撤回了最近的港口。
底舱里堆着的从桃源坞带出来的“纪念品”,全部装进麻袋沉了海。
那些曾经在桃源坞事件里,只是“旁观”和“沉默”的人也开始慌了。
有人在深夜把家里跟桃源坞有关的物件翻出来烧了。
有人把当年从围剿现场捡回来的碎石和断木,悄悄埋进了深山。
他们烧的烧、埋的埋、藏的藏,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些东西烧得掉、埋得掉、藏得掉,那件事忘不掉。
盛芜华走在官道上,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
她掌心里的九条因果线安安静静地跳着。
每一条都连着不同的方向,每一条都在往回传着远处的动静。
她不需要亲眼去看那些烧令牌、埋碎石、连夜搬走的人。
因果之眼在她识海里铺开着。
那些人的慌乱、恐惧、后悔,顺着因果线一条一条地淌回来。
在她掌纹里碎成细密的波纹。
她走了两天之后在一条溪边停下来喝水。
云烬蹲在上游洗了把脸,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偏头看着她蹲在溪边捧着水喝的样子。
她喝完把手上的水甩了甩,站起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官道。
官道从矮山之间蜿蜒而来,路面上留着两天来她走过的所有脚印。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云烬开口了,声音被溪水声削去了大半。
盛芜华把水囊灌满塞好,系回腰间。
她偏头看着官道尽头那片暗金色的天穹。
天穹底下的暗点还在加深,加深的速度比前几天慢了一些。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云烬脸上。
“他们当年围剿桃源坞的时候,敲锣打鼓地昭告了三界。”
她把水囊系紧,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说他们铲除了一个魔界据点,立了大功。现在该轮到别人知道真相了。”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条官道在暮色里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路面上留着她的脚印,一步接一步地铺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