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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站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
坡顶的碎石上还留着她的脚印,浅浅的,被风一吹就要散。
他站在那对脚印旁边,没有踩上去。
风从坡顶灌下来把他道袍的下摆吹得翻动。
腰间的护心铃在风里轻轻磕着,响声细碎。
他低着头看着那对脚印,右手攥着铃铛,银白色的光从他指缝间渗出来。
弟子们站在坡底不敢出声。
五个人排成一排,手按在剑柄上,互相递着眼色。
年纪最小的那个往前迈了半步,被旁边的师兄一把拽住了胳膊。
他们就这么站着,看着师尊一个人站在坡顶。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
坡顶的影子从短变长,从长变淡,最后融进暮色里。
张清寒在坡顶站了一整个下午。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掌心里的护心铃在暮色里忽明忽暗地跳着。
银白色的光从指缝间溢出来照着他手背上那些灰斑。
光每暗一分,他攥着铃铛的手指就收紧一寸。
暮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他的膝盖弯了。
那一弯来得毫无预兆。
他的脊背从挺直到弓下不过一息之间,膝盖磕在荒草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跪倒在坡顶,额头抵着地面。
双手撑在膝盖两侧,掌心里的护心铃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弟子们冲上来。
“师尊!”
最前面那个伸手要去扶他的胳膊,被他抬了一下手挡开。
那只手抬得不快,拦在弟子面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弟子们僵在原地不敢动,手悬在半空缩回去不是伸出去也不是。
他们就这么站着,围着跪在地上的师尊,谁都不敢再开口。
张清寒跪在荒草地上。
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鼻尖贴着碎草的涩味。
他的后背剧烈地颤抖着,肩胛骨在道袍底下一下一下地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