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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攀到支缝尽头的。
山庄后墙根底下的条石就在她脚下方。
她悬在裂缝半壁上,左手攥着一根粗藤,右手探下去摸那块条石。
石面粗糙,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的走向跟苏衍记忆里的方位图完全重合。
她用指尖顺着缝隙摸了一圈,摸到条石右下角的时候触到了一处微小的凸起。
凸起藏在苔藓底下,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颗半嵌进石面的珠子。
她在那颗凸起上按了一下。
条石无声地往内滑了半寸,露出一道窄缝。
窄缝里透出来暗金色的光,是护体大阵符文锁的第一层节点。
节点表面的符文在缓慢旋转着,每一道符文都在她眼前跳动着。
她没有直接去碰那些符文,右手食指伸进窄缝里,指尖凝出一根细如蛛丝的星轨暗线。
暗线从她指腹上探出去,贴着符文锁的边缘游走。
她仔细看着那些符文旋转的轨迹。
每一道符文的转动周期,每一圈之间的间隙,每一个咬合点的接缝。
她看了很久,手指悬在窄缝里开始发酸。
她找到了。
符文锁第二圈和第三圈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的宽度不到一根头发丝。
缝隙是陈远舟当年画阵图时留下的笔误。
他在那一处把原本应该闭合的符文线条多画了一笔。
多出来的那一笔,跟旁边的线条之间,形成了一道本不该存在的间隙。
整座大阵的运转逻辑里没有这道间隙。
它在符文的旋转中被压到了最底层,平时根本显现不出来。
盛芜华把暗线从缝隙里穿了过去。
暗线穿透符文锁之后往上走。
穿过山庄后墙的砖层,穿过天井的地砖缝,一路往陈远舟所在的内室方向游去。
她的灵识跟着暗线往里面走,视野从黑暗变成了内室昏暗的烛光。
陈远舟歪在内室的矮榻上睡着了,嘴里还含着半口没咽完的酒气。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贴着肉长的旧疤在道袍底下若隐若现。
暗线游到他胸口上方停住了。
盛芜华闭了一下眼。
她感觉到掌心里那根暗线的末端,已经贴近了陈远舟胸口那道旧疤的位置。
疤底下就是当年,他刺进胸口取心头血时留下的痕迹。
那滴血跟大阵的启灵灵石绑在一起,成了整座大阵运转逻辑里最深层的一道锚点。
她把掌心里的星轨之力沿着暗线渡了过去。
那缕力量极细极柔,细到只能分辨出一根银白色的光线。
光线顺着暗线游到陈远舟胸口,在他那道旧疤表面停了一息,轻轻钻进了疤痕的纹理里。
陈远舟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
他含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挠了挠胸口,什么都没挠到。
星轨之力贴着他旧疤底下的经脉往里走,走到心脏旁边碰到了那滴血。
血还留在他的经脉壁内侧,跟大阵的启灵灵石隔着层层经脉遥遥相连。
星轨之力裹住那滴血的瞬间,血珠在她力量里猛地一跳。
大阵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了十倍。
暗金色的光幕从外向内猛地收缩了一整圈。
所有旋转的符文同时停了半拍,反向转动起来。
符文锁每一层的旋转方向都颠倒了,从外圈往内圈同时收紧,像一只攥紧的拳头。
整座山庄的光幕在那一瞬间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
符文在光幕表面炸成无数道细碎的光点,光点沿着阵法纹路往内室方向同时涌去。
陈远舟被第一道符文撞在胸口。他从榻上弹了起来。
他的嘴张到最大,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卡在半截。
整个人被暗红色的符文光点从四面八方裹住。
光点在他周身凝成一层细密的网,网眼越收越紧,把他从榻上提到了半空。
他的四肢被光网扯开成一个大字。
道袍在挣扎中被撕开了几道口子,腰间的玉牌叮叮当当地往下掉。
“什么?”
他的声音被光网绞碎了大半,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