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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茶会散场。
十几个女眷带着各自丫鬟侍从下了竹楼。
还没走到山脚,那些话就已经传遍了半个仙门。
有人把留影石揣在袖中带了出来。
席上喝茶聊天时,搁在案角录着玩的那枚。
正好把赵婉娘站在主位上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了进去。
第二天天亮之前。
留影石的拓本已经送到了三山仙门法殿、栖鹤山。
以及南境十几个世家的案头。
赵婉娘站在茶席主位上的画面,在那些案头的小型水镜里循环播放着。
朱红褙子,散乱的发髻,嘴角挂着的白沫,喉咙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句子。
她说自己“深夜密会魔族使者”。
说自己“亲手把一只小桃妖按进火里”,说她“笑了很久”。
那些句子从水镜里传出来,满屋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林家当天下午就把赵婉娘从别院接回了祖宅。
对外说的是“夫人身体不适,回府静养”。
派去接人的马车后面跟了整整两队护卫,马车的窗帘从里面封死。
赵婉娘被两个婆子架着,从竹楼里拖出来。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她被塞进车厢,马车一刻都没停就离开了别院。
第二天林家的对外公告出来了。
公告上说林家夫人“近日为邪祟所侵,神智恍惚,言行失常”。
经府中供奉的诊断确认,系“长期操劳、心神损耗过甚”所致。
公告末尾附了一句“即日起闭门静养,谢绝一切访客”。
公告发出去之后,质疑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邪祟附体”这个说法太熟悉了。
三百年前桃源坞被围剿。
仙门给盛芜华定罪的文书上,写的第一个罪名就是“妖邪附体、蛊惑人心”。
如今赵婉娘被同一种说辞关进了府里。
那些看过留影石的人,在私下里议论,都会多问一句。
当年说盛芜华被附体,证据在哪儿?留影石在哪儿?
如今赵婉娘在茶会上亲口说的那些话。
有留影石、有满座的人证、有一字不差的记录。
林家祖宅的大门,从第二天起就再也没开过。
门口的护卫从四个加到了八个,墙头的防御法阵从两层加到了五层。
不管他们加了多少层,赵婉娘那天在竹楼上说的话已经传出去。
像种子一样在仙门女眷的圈子里生根发芽,一夜之间长出了无数种解读和猜测。
有人说她当年那些“证词”全是编的,有人说她跟魔族确实有勾连。
还有人把当年桃源坞事件的经过,翻出来重新对了一遍。
发现赵婉娘当年“作证”的时间,跟她后来自己描述的那些“经历”根本对不上。
盛芜华坐在城外一处荒山头上。
后背靠着一棵老松树的树干,手里捏着一枚野果。
野果是从山坡
她用指尖把果皮一条一条地撕下来。
撕成细长的条状搁在膝盖上,把果肉送进嘴里咀嚼。
云烬从山下走上来,在她旁边蹲下。
他把一枚传讯玉简搁在她膝盖上。
玉简表面浮着一层暗金色的微光,里面录着林家那份对外公告的全文。
“林家把赵婉娘关起来了。公告说是‘邪祟附体’,闭门静养,谢绝访客。”
他偏头看着她剥果皮的手,她的动作不紧不慢。
指腹顺着果皮的弧度往下捋,果皮不断,一圈一圈地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