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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舟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剑身从鞘口弹出来三寸,冷白色的剑光照亮了他半边面孔。
他盯着面前这个女人,看着她从厅中央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没有声音,每一步落下去他脚下的石板就凉一分。
他拔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他手腕一翻直刺向前。
剑尖对准她的胸口。这一剑用了全力。
凝灵后期的全部修为灌入剑身,剑光暴涨成一道三尺长的白芒。
他刺出去,剑尖往前递了半尺。
剑尖在距离她衣料还剩半寸的位置停住了。
他的手腕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攥得很紧。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箍在他的腕骨上,寸步难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腕骨上缠着一圈暗红色的细线。
细线从他腕间往地面延伸,末梢连着他脚下那片红毡。
他顺着线往地面上看去。
满厅的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细线,像蛛网一样铺满了整块地毯。
那些线从地面往上延伸,缠住了厅里每一个人。
宾客们僵坐在案席后面动弹不得,侍卫们保持着拔剑的姿势钉在原地。
连三层回廊上探头往下看的人,也被线缠住了脚踝。
整间大厅没有一个人能挪动半步。
徐子舟的手腕被暗线箍得发紫。
他咬着牙往回抽手,线纹丝不动。
他换了一只手去拔腰间备用的短刃。
另一只手刚摸到刃柄就被第二根暗线缠住。
两根线同时收紧,把他两条胳膊反绑在身后,他整个人被钉在了太师椅里面。
盛芜华从他面前经过。
她侧身绕过他伸出来的剑尖,走到他身侧,低头看着他腰间那根鹤羽。
鹤羽从他腰带的挂绳上垂下来晃荡着,白羽在冷白色的灯火里安静地泛着光。
她伸出手,指尖捏住羽轴根部轻轻一抽。
鹤羽从挂绳上脱开,落入她的掌心。
徐子舟盯着她的脸。
他盯着她眉骨那道旧痕,盯着她眼底那层暗红光芒。盯着她灰白的长发和素色的外袍。
那张脸在他记忆深处某个角落里,对上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龙门顶上的公审,刑台中央跪着的人,万仙围观的嘈杂。
他站在人群里跟着起哄扔石头的那个下午。
他的脸色从恼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惊骇,从惊骇变成了一片死白。
“你、你是……”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成了两截。
“你怎么可能……天道判了神魂俱灭……我亲眼看见的……”
盛芜华没有看他。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鹤羽。
白羽在她指间安安静静地躺着,羽轴笔直,羽片完整,细绒毛根根分明。
她用手指顺着羽轴从根部往尖端捋了一遍。
指尖划过羽面的瞬间,鹤羽微微颤了一下。
羽轴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银白色光纹浮上来,跟着她的指腹一路亮到了羽尖。
那点光在羽尖上停留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