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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看着面前这株新树。
看着叶片上那一层浓稠的金光在晨风里翻涌,轻声开口了。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树根底下那些泥土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天道是什么意思,我很快就去问它。”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潮湿的黑土。
她搓了两下搓掉了大半,剩下的嵌在指甲缝里她没再管。
她转身面朝石缝外头的方向。
晨光从迎仙台那边的山脊背后,漫过来照在她侧身上。
把她灰白色的长发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云烬等在石阶最上面一级。
他靠在山道旁的岩壁上,胳膊交叠搭着,右脚鞋尖轻轻点着地面。
他的目光从盛芜华开始挖坑时,就一直停在她身上。
从蹲下去的姿势、种树的动作、扶正枝条的手势,一直看到她站起来拍手上的灰。
他的嘴角慢慢弯着,弧度不大,可弧度底下的东西比平时松泛了一些。
盛芜华沿着石阶走上去,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仰头看他,晨光从他肩后照过来,把他半边侧脸的轮廓勾得清晰分明。
后颈那道旧疤在光里泛着一层冷白的金属色。
她看了两息,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又在小幅度地摩挲食指第二个指节。
“门又震了?”她问。
云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停止了摩挲的动作。
他把左手揣进袖中,偏头朝炼狱方向的天际线看了一眼。
暗红色的光在晨光里淡了一些,边缘还在缓慢地跳动着。
像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紧不慢地擂着鼓面。
“你种完这棵的时候震了一波。”他收回视线落在她脸上,“现在停了。”
盛芜华点了一下头。
她抬手把耳边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后面,露出眉心那道旧痕完整的轮廓。
晨光照在那道痕上,皮肤纹理里嵌着的白印子清清楚楚地袒露着。
边缘泛着一点旧伤特有的暗色。
她放下手,目光从云烬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山脊线后面那片暗红色的天际上。
“走吧。”她说。
云烬从岩壁上直起身来。
他转身往山道下方走,走出两步之后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肩头落在她身上。
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脚下的步子踩得稳当,灰白色的发尾在晨风里轻轻摆着。
他看了她一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山道
路两侧的荒草被晨风吹得歪向一边,草尖上挂着的露水在日光里碎成一片细亮的光点。
盛芜华走在云烬身后,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出迎仙台地界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株新树还立在崖壁的石缝里。
枝头叶片在晨光中翻涌着金光,远远看去像一小团安静燃烧的火。
她看了两息,然后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了云烬。
她走的时候右手攥了一下拳,掌心里的三枚标记在她指缝间亮了一瞬。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拳心渗出来。
跟远处那株新树叶片上的金光遥相呼应了一息,被她攥灭在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