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还能认得出自己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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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回到洞穴,手指缝里嵌满了泥。

她坐在温养台边沿,低着头,指尖对着指尖地剔。

泥土暗褐色,混着迎仙台后殿花园里那种肥厚的黑土。

卡在指甲盖

她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指甲去刮,刮一下弹一下,泥屑落在石台面上碎成细粉。

云烬靠在石门那边的岩壁上看着她。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靠着,两手揣在袖中,目光落在她低头刮指甲的侧脸上。

洞穴里安静得很,火绒噼啪响了两声。

石门那边的赤红光雾缩在门缝里没往外涌,一时半刻还算安分。

她刮到第三根手指,他开口了。

“你种这些树,是为了什么?”

盛芜华刮指甲的动作没停。

第四根手指翻过来,指甲缝里的泥比前面几根更深,她刮了两遍才刮干净。

她把手指举到火绒光

“树就是树,还能为什么。”

云烬从石壁上直起身来,走了几步停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搁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的指甲缝已经剔干净了,指腹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泥灰。

他看了两息,然后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每杀一个人,就在他陨落的地方种一棵桃树。

周怀远那棵种在灵泉山庄外面。

林观澜那棵种在他别院后头的荒山上,苏衍这棵种在迎仙台后殿的花园里。”

他的声音不重,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你在用他们的残骸养你的根。那些根长出来的树,每一片叶子都浸着因果的血气。”

盛芜华的手指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星轨之力的暗紫余晖还残留在指腹上,在火绒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微亮。

她盯着那层余晖看了很久,火绒噼啪又响了一轮。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桃花仙了。”

她把手指翻过来,掌心朝上摊在膝盖上。

掌纹里的暗红星轨线路在火光里安静地跳着。

跳得平稳沉静,跟从前那个连开花都要看别人脸色的桃花仙判若两人。

她看着那些纹路,嘴角没有弯,眼底那层暗红光芒也没有波动。

“万年前那棵桃树扎根的时候,我只是个睡觉的灵识。

三百年前我还在桃源坞的时候,我替人开花、替人挡灾。

他们要我开我就开,要我谢我就谢。

天道拿我当补丁,仙门拿我当靶子。

那些来赏花的散修连我本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只看花。”

她把掌心合拢了。

手指一根一根收回来攥紧,指甲掐进掌肉里掐出了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