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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他闻出来了桃花的味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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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从栖鹤山出来。

天还没亮。

他没有带随从,没有点仪仗,甚至连出行用的灵舟都没叫。

他就那么一个人从山门走出来,腰间悬着那枚护心铃,手里攥着那卷兽皮地图。

地图上标记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摸到。

他还是把图揣在身上,像是揣着什么东西定心。

他往东走。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一个上午没歇过。

午后日头偏西的时候他翻过了第三道山脊。

眼前那片荒山阳面的坡地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碎石子铺了满地,矮灌木被风吹得歪着长。

半坡上那棵歪脖子老树还在,枝干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枯了一截。

那株桃树苗就在老树

张清寒的脚步慢下来了。

他站在坡脚仰头往上看,日光从侧上方打下来照在那株苗上。

叶片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一圈,从两片变成了四片,枝干也粗了一分。

根部的泥土被顶开了一圈裂纹。

裂纹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光比上次更亮了,在日光底下也能看见。

他走上坡去,蹲在苗前。

苗的周围多了一圈细碎的草芽,是这株桃苗扎根之后从泥土里催出来的。

那些草芽的叶尖也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光泽,跟桃苗根部的光同色。

他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草叶,指尖上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一点潮意。

那点潮意里夹着一丝气息,桃灵仙力残留的气息。

比上次更淡了,被星轨之力裹着,像一层薄纱覆在叶脉里。

他把手收回来攥了攥拳。

上次来的时候他在这株苗前面蹲了很久,说了“你还在报复”那句话。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是拧着的,嘴巴里发苦。

他蹲在这里,看着那四片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叶背的金色脉络近乎透明。

他看了很久,日光从头顶移到了背后,坡面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伸出手指,在叶片上方悬了一息,落下去碰了碰叶尖。

叶尖在他指腹上蹭了一下,柔软、温热。

他顺着叶脉从叶尖摸到叶柄。

桃灵气息顺着他的指腹钻进来,温润的、甜中带涩的味道。

跟三百年前桃源坞里,那棵老桃树开花时散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气息的底层夹着一层陌生的灼热感。

那是星轨之力的余温,跟他在荒山追踪时感应到的波动同源。

跟炼狱深处那些暗红色的光同色。

他的手停在了叶柄上。

这株苗不是从前的桃树了。

她的力量已经换了底色。

桃灵仙力只剩下一层壳,内核里填进去的是全新的灼热的,带着攻击性的东西。

这棵苗长出来的叶子每一片都浸着因果的血气,它确实在长。

她确实在种。一棵一棵地种,从周怀远到林观澜到苏衍。

每废一个人就在他陨落的地方种一棵。

那些树长出来的东西跟从前不一样了,它们活着。

张清寒把手从叶片上收回来。

他蹲在原地,膝盖抵着碎石,偏头看向坡底那条蜿蜒的野径。

野径的尽头连接着炼狱方向的天际线。

暮色里那条线被一层暗红色的光染得模糊。

“你来过这里。”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脚下那些碎石听的。

风从坡顶灌下来把他的尾音吹散了。

他停顿了一息,重新开口的时候嗓音里那层涩意比上次薄了一些。

“你还在报复。”

他说出“报复”两个字的时候自己先愣了一下。

上次说这两个字时嘴里发苦,话出口之后他才发现,那两个字底下的意思已经变了。

她确实在报复,周怀远废了,林观澜废了,苏衍废了。

这株苗底下埋着的东西不全是报复。

那些叶子背面的小字他上次就看见了,他没再翻过来看,他记得每一个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