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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作案手法与前两起一致,现场留有枯萎桃花瓣。
他的笔尖悬了很久。
墨汁从笔尖凝聚成一滴。
重量超过表面张力之后落了下去,砸在纸面上洇开一团黑色的渍痕。
渍痕慢慢扩散,把简报上“苏衍”两个字盖住了大半。
张清寒低头看着那团墨渍,没有移开笔,也没有把公文拿开。
他放下笔。
手伸进腰间,把那枚护心铃摸了出来。
铃铛在他掌心里躺着,铜面冰凉。
表面的霜花比前几天又厚了一层,把底下的刻纹封得严严实实。
他把铃铛托在掌心里看了很久,拇指摩挲着铃身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霜粒。
他忽然想起了护心铃上那道游动的纹路。
那道纹路从铃铛表面映出来打在地面上,指着炼狱的方向。
他追了一路追到荒山,看见了她种的那棵桃树,看见了她留在叶尖的那行小字。
他回栖鹤山,接了天道执律者的猎杀令,带队出发去了炼狱。
他们在炼狱外围搜了三天,翻遍了所有已知的据点。
什么都没有找到。
洞穴在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几道被魔焰烧过的焦痕。
她早就走了,在他带队赶到之前就走了。
他当时站在那个空洞穴里,手里攥着护心铃,铃铛冰凉。
他知道她走了。
他应该庆幸她走了,她要是还在洞里,他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选择。
她走了,他就不用选了。
她现在又杀了一个人。
在他带队搜捕她的时候,她绕到了迎仙台,在苏衍的寿宴上动了手。
干干净净的,跟前面两次一样,没有留任何退路,没有留任何余地。
张清寒把护心铃攥紧了。
铜面硌着他掌心里的旧伤。
那道被碎瓷扎出来的口子还没好透,被铃身一压又渗出血丝来。
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一分。
血从掌纹里渗出来沾在铃身上,被霜花吸进去。
把那些白蒙蒙的霜粒染出了一层极淡的暗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被血浸过的护心铃。
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做得……很干净。”
他把铃铛收回腰间。
站起来带倒了座椅,椅子腿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暮色里的山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公文纸页翻飞。
他站在窗前往远处看。
暮色沉沉的天空
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把云层边缘都烤红了。
他看着那片红光看了很久,偏头看向自己腰间的护心铃。
铃铛表面那层被血染红的霜花正在慢慢融化。
融化的水珠顺着铜面往下淌,淌过那些刻纹的沟壑,把封住刻纹的冰壳冲开了一道细缝。
细缝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亮。
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刻纹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张清寒看了三百年,每一行他都背得出来。
此刻那些文字正在重新排列着,从旧的顺序拆开,按新的顺序拼合。
拼出来的第一行字是:“门开之日,桃花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