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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衍的寿宴排了整整三十桌。
迎仙台面上铺满了金线绣边的红绸桌布。
每张桌上搁着三只白玉酒壶和一套琉璃盏。
先到的宾客已经坐了二十来桌,各色道袍法衣混在一起.
把整座孤峰顶染成了五颜六色的一团。
酒香从坛口溢出来混着灵果的甜腻气味,被山风一吹漫了满台。
苏衍端坐在高台主位上,左手边的檀木托架上搁着今天收到的礼单,厚厚一摞.
他时不时翻一翻,嘴角压着的那道弧度比平日松泛了几分。
他今日穿了一身金线绣云的玄色道袍.
须发梳得一丝不乱,面色红润,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五十岁。
台下的宾客轮番上来敬酒。
北境散修联盟的副盟主刚走.
东边灵剑宗的宗主又端着盏子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礼盒的弟子。
苏衍一一接了盏,浅抿一口,说几句客套话.
那些话他每个月都要说几十遍,顺口得不用过脑子。
酒过三巡,台下有人借着醉意提了一嗓子:
“苏长老,近来三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桃花诅咒’,您老怎么看?”
台上的说笑声矮了一截。
有几桌正在推杯换盏的宾客也停了动作,偏头等着苏衍开口。
苏衍把手里那盏酒放下。
他抬手捋了一下颌下的短须,面色沉了一分,眉头皱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叠出几道深纹。
他扫了一眼台下那个提问的人,是西境一个小门派的掌门,喝得脸都红了。
“莫要助长邪祟气焰。”
苏衍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惯常发号施令的沉着.
“那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残魂罢了,侥幸从炼狱里逃出来.
借着魔族余孽的庇护苟活几日。翻不起什么浪。”
他端起酒盏举了举,环顾全场。
“诸位安心饮酒。天道执律者的猎杀令已经下了。
三山仙门的联合追缉队正在炼狱方向合围。不日便有好消息传来。”
台下众人纷纷举盏附和。
有人高声喊了一句“苏长老说得是”,有人跟着笑起来,把方才那一瞬间的冷场揭了过去。
琉璃盏碰撞的脆响重新填满了台面,酒香又浓了起来。
苏衍又饮了两盏。
第三盏下肚之后他觉得后颈有些发紧,酒气上头比往常来得快了些。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
朝旁边的弟子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跟着,独自一人离了主位往后殿方向走。
回廊两侧的灯笼挂得密,光铺在石阶上照出一层暖黄色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