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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在盛芜华指尖下亮起来。
她刚把体内那枚灵石消化了大半。
经脉里的暗红河流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支脉壁面上那层暗金纹路,在灵识探过的时候微微跳了跳。
她把手抬到水镜前面,掌心对着镜面。
指尖还没落下去,云烬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恢复不到七成。”
盛芜华没回头,指尖落在了镜面上。
水镜里的名字滚动起来,从第一行往下翻,速度不快不慢。
她的目光跟着那些名字走。
经过一长串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中间偏下的位置停住了。
刑律长老,苏衍。
她的指尖按在那个名字上面,指腹底下的暗红光芒渗进镜面里。
在那个名字边缘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覆光。
水镜里浮出苏衍的半身画像。
灰白的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下颌蓄着短须,嘴角习惯性地往下压着。
三百六十岁的人,看起来倒像只有五十出头。
“这个人。”盛芜华说。
云烬走到水镜旁边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苏衍的画像上,嘴角弯了弯。
弧度不大,弧度底下那股冷意比平时明显。
他偏头看了盛芜华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老东西修为深厚,金丹后期巅峰,半只脚已经踩进元婴门槛了。
不比前两个草包,周怀远和林观澜加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你确定要现在动手?”
盛芜华抬手把水镜上的画面熄了。
镜面暗下去之后洞穴里,只剩下火绒和石门缝隙里渗出的赤红光雾。
光影在她脸上交叠着明灭。
她站起来,外袍下摆扫过石台边缘带起一片细灰。
暗红色的星轨纹路从她掌心里亮了一瞬又沉回去。
“他今年三百六十岁寿辰。”
她的声音平得像在念一段早背熟了的日程。
“在迎仙台大宴宾客。
三山仙门有名有姓的都会去,各家族长、各门掌门。
当年在龙门顶上看过公审的散修代表,一个不落。”
她偏头看着云烬。
“他喜欢热闹。”
云烬跟她对视了一息。
他看见她眼底那层暗红光芒沉得比方才更稳了,纹丝不动地嵌在瞳仁深处。
他嘴角那点弧度收了收,揣在袖中的左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迎仙台四面开阔,没有遮挡,一旦动手就是四面受敌。
而且苏衍那个人行事最是谨慎。
寿宴外围至少布三层防御法阵,宾客入场要验三道身份令牌。”
他把手从袖中抽出来,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划。
暗紫色的火光,凝成一张简易的迎仙台地形图悬浮在两人之间。
“你要混进去,必须有正儿八经的请帖和身份令牌。”
盛芜华看着那张地形图。
迎仙台建在一座孤峰顶上,四面悬崖,只有南北两条石阶可以上下。
台面宽阔,足以容纳上千人。中心位置画着一道高台,是苏衍设宴的主位。
台下分布着几十张案席,案席之间留有通道,通道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通过。
“请帖的事你不用管。”她说。
云烬偏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他没有追问她打算怎么弄到请帖。
抬手把那张地形图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手指点在迎仙台西侧的一处标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