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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壁上的纹路被她点亮了一路。
暗红色的光跟着她的脚步往前铺,像一条流动的星河追在她脚后跟。
前面的修士开始后退了。
她看见了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惊恐、茫然、不解。
跟方才洞口外面那些面熟面孔上冰冷的光截然不同。
天道执律者的指令再强,也压不住骨子里被激出来的恐惧。
“你、你是盛……”
最前面那个猎杀队长,被她从侧面甩出去的暗线缠住了手腕。
他瞪大眼睛盯着她的脸,瞳仁里映出她灰白的长发和眼底,那片沉静的暗红光芒。
他认出她了,可他的声音只出来了一半。
暗线收紧。
他的手腕、手臂、肩膀、喉咙在一息之内被线群绞紧。
他整个上半身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脊椎在绞力中断成了三截。
尸体往后倒下去,砸在身后人身上把通道彻底堵死了。
盛芜华跨过他的尸体往前冲。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光。
跟身后通道里那些纹路的光芒不同,那道光更沉、更亮、更纯粹。
她从那道光里闻到了灼热的、干燥的、来自地心深处的气息。
云烬站在光口等着她。
他的左手按在光口边缘的墙壁上,掌心里的魔焰正在跟墙面上的金紫纹路共振。
他偏头看见她冲过来,嘴角那点弧度往上挑了一分。
“快点。”他说,“门要开了。”
盛芜华冲到光口前面。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挣扎的追兵,转回头来跟云烬对视了一眼。
他的瞳仁里映着她脸上的血渍和眼底的暗红光芒。
她看见他眼底那道裂痕在这一瞬间扩到了瞳孔正中央的位置。
两个人一左一右冲进了那道暗红色的光里。
身后的通道塌了。
整条通道从尽头开始崩塌,两侧墙壁往中间合拢。
把那些追兵连同整条通道一起碾碎。
碎石和血水从塌陷处涌出来,追着他们的脚后跟灌进了那道暗红色的光里。
光吞没了一切。
盛芜华在光里跑着,云烬就在她左边半步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他身侧的魔焰温度,透过空气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偏了一下头。
看见他的侧脸被暗红色的光照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绷着,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
光散了。
他们站在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头顶是看不到顶的黑暗,脚下是一片光滑如镜的暗红色岩面。
岩面正中央刻着一道巨大的阵法纹路,直径至少有百丈。
纹路的走势跟盛芜华魂体表面那些金紫纹路一模一样。
盛芜华低头看着脚下的阵法,丹田里那粒金斑猛地跳了一下。
跳得又急又重,像是在回应。
她看见了。
阵法正中心有一道裂缝。裂缝不宽,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可从那道裂缝里渗出来的光。
是金色的。纯粹的、明亮的、像太阳初升时的光芒一样的金色。
那道金光里站着一个轮廓。
盛芜华抬起头。
她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三息,她的瞳孔猛地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轮廓的形状她太熟悉了。
在龙门顶的裂缝里,在炼狱底层的无念石壁里,在她丹田那粒金斑内部的图案里。
她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让她心底某个地方往下沉。
这次它是完整的。
她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灰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身形修长,面容跟盛芜华有七八分相似。
眉心偏左的位置也有一道旧痕,跟她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
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瞳孔里映着纯粹的金色光芒,没有一点暗红。
“你终于来了。”那个女人开口了。
声音跟盛芜华一模一样,只是尾音轻了一些,像是隔了很远的距离传过来的。
“我的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