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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暗红色的光沉在瞳仁深处。
烧得安静,可底下的温度比往常高了一截。
她的嘴角没有弯,眉头也没有皱。
整张脸上的表情绷成了一张平直的皮,绷得太紧了,边缘微微发着颤。
“这些树,是我给自己立的碑。每一棵
他们的神魂化成养分,我的星轨之力做根。
树活下来就活下来了,长出来的叶子是金是紫是黑是红都好,反正不是桃花了。”
她松开拳头,重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掌纹里的暗红光芒在她说话的时候沉下去了。
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余烬还在皮肤底下慢慢游走。
她用指腹搓了一下其中一条纹路。
搓出来一点细微的火星,火星在她指尖亮了一瞬就灭了。
“碑立在哪里,树就长在哪里。我不指望它们开出桃花来。”
云烬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看她说完这些。
火绒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侧身上,从肩头一直铺到台面边缘。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蹲了下来,跟她平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
从她绷着的嘴角扫到她眼底,那层安静燃烧的暗红光芒。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他掌心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划痕。
细得像发丝,从腕骨一直延伸到中指根部,跟她的星轨纹路同色。
那划痕的边缘还在微微泛着光,像是刚刻上去没多久。
盛芜华的目光落在那个划痕上,瞳孔微微一缩。
“你手上......”
“你种第一棵树的那天晚上。”
云烬把手掌往前递了递,让火光把划痕照得更清楚。
“石门震了,我摁住它的时候这道划痕就出来了。
跟你的星轨之力一模一样的痕迹,从你种的树那里顺着地脉长过来的。”
他把手收回去,站起来退了一步,重新靠回石壁。
“你立的碑,根扎在地脉里。你种的每一棵树,我都替你担了一道。”
盛芜华猛地站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手指攥了攥又松开。
她看着云烬那只重新揣进袖中的左手。
视线在他袖口边缘停了一息,然后上移到他后颈那道旧疤上。
旧疤的裂口比她出去之前又宽了一些。
金属色的光从裂缝里漫出来,照得他后颈一小片皮肤泛着冷白的亮。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声音压着,尾音绷得紧。
“我知道。”
云烬靠着石壁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没撤,可弧度底下的东西比平时沉了几分。
“你立碑的地方,地脉连着石门。你每立一块碑,门就往外推一线。
推到现在,缝已经开得够一个人侧身进去了。”
盛芜华的目光从他后颈移开,落向洞穴深处那扇石门的方向。
火帘后面的石门纹路,正在以一种极缓的频率波动着。
赤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在火绒的暗紫色里烧出一片格格不入的暖色。
“你是说,”她慢慢开口,“我种的树在替我把门打开?”
云烬没有回答。
他把左手从袖中抽出来,掌心那道划痕在火光里又亮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道跟她的星轨之力同源的痕迹。
看了一会儿,把手重新揣回袖中。
“门开了之后。”
他抬起头来看她,紫黑色的瞳仁里那道裂痕稳稳地嵌在瞳孔边缘。
“站在门后面的东西,你未必想见。”
石门那边传来一声极沉的闷响。
门缝里渗出来的赤红光雾猛地浓了一度,把火帘从内侧顶开了一条细缝。
缝隙里透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干燥的、灼热的气息,拂过盛芜华的侧脸。
她感觉到自己丹田里那粒金斑猛地跳了一下。
跳得又急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