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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执律者的指令落进识海。
盛芜华正在温养台上闭目调息。
那感觉像一盆冰水从头顶灌下来。
她整个人猛地绷直了,后脊梁骨窜上一层彻骨的寒意,从尾椎一路窜到后脑勺。
经脉里的暗红河流,在那道指令落下来的瞬间猛地停滞了半拍。
逆流了一瞬才缓回来。
她睁开眼。
瞳孔里的暗红光芒在那一瞬间暗了一半,边缘泛着一层灰白的翳。
她攥住膝头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掌心里那些纹路跳得又急又乱,跟她的心跳脱了节。
云烬从石壁那边直起身来。
他的反应比她更快,左手已经按在了石门表面上。
掌心底下那些纹路疯狂地闪了三下然后暗下去。
他偏头看她,紫黑色的瞳仁里那道裂痕在火光里猛地扩开了一线。
“天道执律者的锚定指令。”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两度。
“直接下到所有高阶修士的识海里了。”
盛芜华把攥紧的拳松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层灰白的翳正在慢慢褪去。
暗红色的光芒重新从纹路深处浮上来。
浮上来的速度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往上顶。
“猎杀令。”她轻声说。
云烬没有接话。
他收回按在石门上的手,转身走到水镜前面抬手一划。
镜面上翻出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些光点分布在整个三界的版图上,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高阶修士的实时位置。
此刻那些光点正在移动着,从四面八方向某个中心收拢。
“三山仙门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全部接到了指令。”
他的指尖在水镜上划了一下,把那些光点的移动轨迹标出来。
“正在朝炼狱方向收拢的队伍有十七支。
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包抄过来的散修联盟有两支。
北境那边还有三个独立门派在整队出发。”
盛芜华从温养台上下来了。
她站在地面上,赤脚踩着石面,感觉到脚底传上来的震动比平时更密集。
石门的震动频率又加快了,赤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把火帘顶开了三道细缝。
“他们需要多久合围?”
“最快的一支队伍从东边过来,全速赶路三天能到炼狱外围。”
云烬把水镜上的画面熄了,转过身来看她。
“那支队伍是栖鹤山的人。”
盛芜华的目光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
栖鹤山。张清寒的栖鹤山。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一线。
她走到石台边把自己的外袍拿起来披上。
兜帽没有拉起来,灰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后。
她低头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很稳,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三天。”她说,“够我把第三枚标记收回来了。”
云烬靠在石壁上看着她系腰带的手。
他的左手揣在袖中,指尖按着掌心里那道暗红色的划痕。
那道划痕从方才开始就在发烫,比往常任何时候都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袖口边缘露出来的那道划痕,正在以极缓的速度往外延伸。
细如发丝地爬过他腕骨最凸起的那一截。
“顾长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原计划不变。”盛芜华把外袍整理好,走到水镜前面看了一眼。
镜面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些光点的残影。
她盯着其中一颗正在往东边移动的光点看了两息,抬手在镜面上划了一下。
画面切到了三山仙门护山大阵总枢的位置。
那道光点正从总枢的出口往外移动,身后跟着五个护卫。
“他提前出来了。”盛芜华的目光在那个光点上停了一息,“比原定日子早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