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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拼好的花瓣完好无损,连露水的位置都没变。
它就搁在地砖正中央,安安静静地躺着。
赵姓散修盯着那片花瓣看了三息,他连包袱都没捡,从地上弹起来夺门而出。
他跑了很远,远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弯腰喘气。
他一低头,又看见了那片花瓣。
它就落在他鞋尖前面的泥地上,正中央沾着一滴露水。
跟方才驿站里那片一模一样。
同样的事情在别处也在发生。
北境一个参与过围剿的老修士,把自己关在洞府里七天没出门。
阵法封了三层,连只飞虫都飞不进去。
第七天夜里他在石榻上醒来,翻身的时候觉得枕头硌了一下。
他掀开枕头,一片桃花瓣躺在枕面正中。
露水珠圆滚滚的,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东海的散修船上,一个当年替仙门带过路的船主正在船舱里喝酒。
喝到半醉的时候他伸手去够酒壶,手指碰到了壶口边缘搁着的一片花瓣。
他愣了一息,把花瓣捻起来看了一眼,整只手开始抖。
酒壶从他另一只手里滑落下去砸在舱板上,酒水淌了一地。
他没有弯腰去捡,他正盯着掌心里那片花瓣上那滴露水看。
露水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画面。
一片桃林在火里烧着,每一棵树的根都被铁索捆着,树身一节一节地往下断。
他认出了那片桃林。
盛芜华站在洞穴口的水镜前面,指尖从镜面上收回来。
镜面上最后一张画面定格在一间昏暗的洞府里。
枕头中间那片桃花瓣静静地躺着,花瓣上那滴露水还亮着。
她看了两息,把手拢回袖中。
“第三枚标记还没收回来,”云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你已经把动静铺到整个三界了。”
盛芜华偏头看了他一眼。
云烬靠在石壁上,左手揣在袖中,右手端着一碗浓汤。
他的面色比前两天更白了。
后颈那道旧疤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金属色光泽。
他的嘴角弯着,弧度不深不浅,正好够挂住那一点散漫的笑意。
“他们当年在桃源坞放火的时候。”
盛芜华把目光收回水镜上,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
“那些树也是一棵一棵被铁索捆住的。每一棵断根的时候都会落一地的花瓣。”
她顿了顿。
“我只是让他们也看一看。”
她抬手把水镜上的画面熄了。
镜面暗下去之后洞穴里,只剩下火绒的光和石门缝隙,透出赤红色微芒。
盛芜华转身走到温养台边坐下去盘膝闭了眼。
经脉里的暗红河流在闭眼的瞬间加速流动起来。
丹田中那粒金斑,在她盘膝坐定之后又往外推了一线,推到了第三线的末端。
她忍着经脉里涌上来的灼热感没有睁眼。
她在灵识沉进体内的最后一刻,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转动。
那粒金斑的边缘融化后,露出来内里一圈细密的纹路。
纹路的走势她见过,跟她魂体表面那些金紫色纹路一模一样。
排成了一个她看不懂的图案。
图案正中间刻着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