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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悬在洞穴半空,边缘泛着魔焰的暗光。
盛芜华站在镜前,赤着脚,踩着冰凉的石面。
她身上披着一件云烬给的外袍,玄色的。
袖口宽大,边角缝着暗红的星轨丝线。
袍子比她身量长了些,下摆拖在地上,她也没卷。
镜面上浮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字是金色底、红字,排成了一整面墙似的名单。
盛芜华的目光从第一行扫过去,速度快得像刀片切纸。她认识其中大半。
那些名字在她三百年前还在桃源坞的时候。
曾经以各色请帖的形式出现在她的案头。
被小桃妖们捧进来,恭恭敬敬地搁在花梨木的桌面上。
如今那些名字排在水镜里,金色的底衬着红字,像一张浸了血的旧账。
她的指尖贴上去。
从第一行往下滑,指甲轻轻刮过镜面。
每刮过一个名字就在水镜表面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
划痕瞬间愈合了,名字上多了一层暗红色的覆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标记过。
到第三行中间的位置,她的手停了。
周氏仙门,家主周怀远。
盛芜华注视着这个名字,指腹压在周字那一撇的末端没动。
水镜表面被她按压的地方凹进去一个小坑。
坑底透出一缕暗红色的光,跟她的掌纹同色。
云烬靠在旁边的石壁上,手里端着一碗正在冒热气的药。
他没出声打扰。
目光落在镜面上那个被压出凹坑的名字上,看了两息,低头喝了口药。
当年桃源废墟。
盛芜华开口了,声音平稳,不带什么起伏。
我本体那棵桃树被连根掘断的时候,是谁下的手?
周怀远亲自动的。
云烬端着碗回了一句。
他带了十二个弟子,用缚灵索捆住你本体的根须,然后一件一件地往外拔。
最后一截断根是他用一把金丝环首刀亲手切下来的。
盛芜华的指尖从镜面上移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腹上还残留着压在水镜表面时沾上的凉意。
她搓了一下指尖,凉意褪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掌纹。
那些纹路在皮肤
他喜欢在每月十五去城外的灵泉山庄饮宴。
她淡淡地说,语气像是在翻一本别人的日程簿。
下个月十五,我请他喝一杯。
云烬把碗搁下了。
碗底碰在岩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低头看了一眼她掌心里,那些正在加速流转的暗红纹路。
伸手把水镜上那些标记过的名字一划,镜面暗下去恢复了平静。
去灵泉山庄需要穿过三处仙门哨卡。
你目前的恢复程度能支撑你的气息不被识破多久?他问。
盛芜华活动了一下手腕。
腕骨转了半圈,发出细微的嘎嘣响。
她把手放下来拢进袖中,偏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那扇石门的方向。
石门上的火帘压得厚实,赤红色光雾没有再溢出来。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云烬脸上。
不被识破的话,撑两个时辰没问题。但我不打算不被识破。
云烬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