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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的灯烛亮到半夜,陈灵汐坐在末席。
手里捏着一卷奏报,半天没翻过第二页。
纸面上的字她认得,可那些字在跳。
每一行字后面都叠着一层模糊的金色虚影。
虚影里有人影晃动、有花开、有火焰从根部往上烧。
她把奏报合拢搁在桌上,手指按在纸面上压了三息。
再睁开眼时虚影散了些。
指尖底下露出来的纸面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
她猛地收回手。
动作大了些,碰倒了旁边的茶盏。
盏里的凉茶泼出来沿着桌沿往下淌,可她没顾上擦。
她把那只手藏到桌下攥住,掌心贴着自己的腿侧。
能感觉到皮肤底下,那股温热的力量正在往外鼓。
陈峰主?旁边有人喊她。
她抬头,对上法殿里几位长老的视线。
刑律长老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半盏茶。
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桌沿那些正在往下滴的茶水,眉头动了一下。
你脸色很差。刑律长老说,最近镇骨丹服了多少?
陈灵汐把桌下的手抽出来搭在桌面上。
袖口遮住了腕骨,动作端得稳当,她指尖搁在桌面上时微微蜷着。
关节处浮着一层薄薄的金晕,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渗出来。
照常在服。她答了一句。
刑律长老把茶盏搁下,往前探了探身。
他的目光在她眼角停了一瞬,她眼下那层暗青色在烛光里很明显。
她出门前用粉盖过,可一整天下来那些遮瑕早被冷汗冲花了。
你跟我来一趟。
她跟着他穿过长廊进了偏殿。
殿里没人,门阖上之后刑律长老转身看着她。
从袖中取出一枚测试用的灵鉴托在掌心里。
灵鉴是玉质的,通体透明,碰到灵力波动时会在内部凝出色彩。
手掌摊开。
陈灵汐迟疑了一息。
她把右手伸过去摊开在灵鉴上方,掌心朝下对着玉面。
她的手悬了大概两息,灵鉴内部猛地涌上来一片浓郁的金色。
浓郁到整块玉都快被光撑裂了,表面的裂纹从边缘往中间爬了三条。
刑律长老的面色在光里暗了一个度。
镇骨丹加到几颗了?
一日三颗。
三颗。长老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吸了口气。
正常排斥反应,一颗就够压了。三颗压不住。
这说明仙骨在跟你的本源经脉对抗,你给它喂的压制力越多,它反弹得越狠。
陈灵汐把收回去的手重新拢进袖中。
袖口底下那些金色沿着她的手臂正在慢慢往上爬。
她隔着袖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她压低声音:那继续加剂量呢?
再加你的经脉就先撑不住了。
刑律长老把灵鉴收回去。
玉面的裂纹没消,透过光能看见里面那团金色的光还在翻涌。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几息。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肩头,把他腰背的轮廓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仙骨……在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