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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拇指在束口处按了一下,用力不大,水囊的皮面被她按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能捏动了。
她把水囊举到面前,来回端详了一遍。
束口的皮绳在她指间被搓了两圈。
她甚至能感觉到皮绳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蹭过指腹的痒意。
云烬靠在旁边的石壁上,看着她举着水囊左右翻看的模样。
他嘴角弯了一下,下巴微微抬了抬,可他没有说话。
盛芜华把水囊放下,手掌摊开在自己眼前。
五指张开又收拢,张开又收拢,收放之间关节活动灵活自然。
她把手翻过来看手背。
皮肤底下的血管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在血管壁里缓缓流动。
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她抬头问云烬,人,还是魂?
云烬走过来,伸手在她腕骨上方悬了一寸。
他的掌心对着她的皮肤,没有贴上。
他掌心里那股温热的气息在她腕间扫了一圈。
他收回手,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指腹,上面沾了一点暗红色的星芒碎屑。
你的魂体已经凝到跟肉身没有区别的程度了。
他说。
星轨血脉在你体内完全苏醒了八成,剩下的两成需要靠你自己日后慢慢融会贯通。
你现在介于活人和残魂之间,有没有实体取决于你愿不愿意。
盛芜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她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指腹压下时皮肤凹进去一块,松开后慢慢弹回来。
她试着催动了一下经脉里的暗红河流,整个人微微发烫了一瞬。
她发现自己正在从半透明往完全实体过渡。
皮肤表面的光泽从薄光变得温润起来。
她收了力,又退回了半透明的模样。
可以自己控制。她轻声说。
云烬点了下头,往后退了两步。
他偏头看向洞穴深处那扇石门的方向。
石门上的火帘又薄了一层。
能透过火帘看到门面上,那些纹路底下正透着一层暗沉的赤红色光。
那道光的亮度比前几天更甚了。
你恢复得比我想得快。
云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星轨血脉认主认得快,可能是因为你本身就跟它有渊源。
盛芜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扇石门。
门缝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漆黑的轮廓贴着门缝边缘。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刚要开口问,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震动。
震感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洞穴底下翻了个身。
温养台边沿那些星芒碎屑被震得簌簌滑落,落了一地。
云烬的脚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盛芜华,紫黑色的瞳仁里那丝裂痕又扩了一线。
他没有提门的事,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水囊接过去挂回石壁的钩子上。
然后重新回到法阵边蹲下检查槽口的火油储量。
明天开始淬炼第九次。他头也没回地说。
盛芜华站在原地,盯着他后颈那道旧疤看了几息。
那道疤比之前更宽了,边缘翘起来一层薄薄的皮。
从缝隙里透出的金属色光也更明显了。
她攥了攥拳,没追问。
石门缝隙里那些漆黑的触须又往前探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