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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寒刚掠出栖鹤山地界。
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天道法则凝聚成的锁链,从九霄之上笔直垂落,朝着他头顶劈来。
张清寒瞳孔骤缩,身形急转。
锁链擦着他肩头砸下,轰的一声,将他方才立足的山头削平了半边。
碎石飞溅,有一块砸在他额角,血立刻糊住了左眼。
他来不及擦,第二道锁链已经到了。
这一下正中后背。
张清寒像只断线的风筝,从半空栽落,狠狠砸进一片乱石滩。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他一张嘴,喷出的全是黑血,里面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玉佩从心口滑落,滚到三尺外,在月光下泛着碧绿的幽光。
张清寒爬过去,手指抠进石缝,一寸一寸往前挪。
指尖磨破了,血染红了碎石,他终于够到了玉佩,将它攥进掌心。
北方。炼狱就在北方。
他抬头望去,银线还在,像一根悬在悬崖边的蛛丝。
只要他再往前掠五百里,就能摸到炼狱的边缘。
他动不了。
第三道锁链没有落下。
它悬在他头顶百丈处,缓缓旋转,像一把悬而未决的刀。
锁链上流淌着金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天道的一条律令。
张清寒看懂了。
律令在说:再往前,死。不止你死,栖鹤山满门,皆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剑斩过魔,结印护过苍生。
现在,它们在抖。
怕。
怕的不是死。怕的是,他死了,就再没人知道真相。
怕的是,他一意孤行,会让整个栖鹤山为他陪葬。
那些弟子,那些凡人,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张清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转身,朝着栖鹤山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星穹阁。
张清寒推门进去时,心腹弟子正在整理典籍。
弟子叫周野,跟了他两百年,话不多,手很稳。
周野抬头,手里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张清寒浑身是血。衣袍被锁链撕成了条状,额角的血糊住了半张脸。
“首尊......”周野扑过来。
“闭嘴。”张清寒声音沙哑,“去,把星字阁甲三号架上的卷宗,全部取来。”
周野愣住:“甲三号?那是......”
“盛芜华的案子。”
张清寒走到案前,扶着桌角才没倒下。
“所有卷宗,所有拓本,所有你私下抄录的副本,一个不留。”
周野脸色变了。他确实私下抄过,以为藏得很好。
“现在去。”张清寒没看他,“一炷香。”
周野不敢再说话,转身冲进内室。翻箱倒柜的声音响了整整一炷香。
再出来时,他怀里抱着七枚玉简、三卷羊皮、十二页泛黄的纸。
纸边都磨毛了,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张清寒接过东西,走向密室。
密室在星穹阁最深处,门口刻着隔音阵法。
他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典籍,灰尘厚得能呛死人。
他把卷宗放在最里面的石台上,抬手结印。
首尊法印从他眉心飞出,化作一道金光,将石台整个罩住。
金光渗入石壁,与山体融为一体。
从今往后,除非他死,否则谁也打不开这道封印。
周野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首尊,盛仙君她......真的罪有应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