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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汐被疼醒。
疼法跟寻常伤痛完全不同。
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子捅进她胸口,再搅三圈。
她猛地睁眼,喉咙里已经溢出一声惨叫。
惨叫刚出口,就被她生生咬断在牙关里。
她不能叫。她是圣女,圣女不能在深夜惨叫。
胸口那团金光不管这些。
金光从她心口炸开,穿透寝衣,把整间屋子照得雪亮。
那光里带着桃花的纹路,一圈一圈,像有生命似的在她皮肤下游走。
纹路所过之处,皮肉翻卷,血珠渗出来,又被金光蒸成淡红色的雾气。
仙骨在造反。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
陈灵汐从榻上滚下来,额头磕在脚踏上,血立刻淌了下来。
她顾不上擦,十指抠着地面,往墙角爬。暗格在那里,镇骨丹在那里。
“贱骨头......”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指甲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五道带血的痕。
爬到墙角,她抖着手去摸机关。
机关是个凸起的云纹,她按了三次才按对位置。
暗格弹开,她几乎是扑上去的。
白玉瓶从暗格里滚出来,瓶塞没塞紧,丹药撒了一地。
陈灵汐瞳孔一缩。
十二粒。只剩十二粒了。
她趴在地上,舌头一卷,把离得最近的三粒丹药卷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般的剧痛立刻减轻。
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汗把头发黏在脸上。她抬手去抹,手还在抖。
药效起来了。
胸口的金光渐渐暗下去,桃花纹路缩回皮肤底下。
陈灵汐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她扶着床沿,勉强坐回榻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才还在抖,现在稳了。镇骨丹的效果比上次更快,也更猛。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再凶又怎样?”
她对着胸口低声说:“到了我身体里,就是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花。
一片桃林。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鼻尖上。
那花瓣带着香气,甜得发腻。
陈灵汐猛地甩头。
幻象没散。
一只仙鹤从桃林深处走出来,右腿瘸着,羽毛上沾着血。
它歪着头看她,眼神温顺。它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滚!”
陈灵汐一掌拍向眼前的幻象。
手掌穿过空气,桃林晃了晃,重组得更清晰了。
她看到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轻轻抚上仙鹤的伤腿。
那只手白皙,指节修长,手背上干干净净,没有疤。
盛芜华的手。
陈灵汐胃里一阵痉挛。
她认得那只手。
三百年前,就是这只手,在公审台上结印,护住了半个仙门的人。
也是这只手,被她亲手折断,抽出了里面的仙骨。
“别怕。”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