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道之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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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上,有东西在看着。

没有形体,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横贯九霄,扫过天河,扫过黄泉,扫过每一寸土地。

陈灵汐在殿里摔了玉简,它瞧见了。

桃源坞三道剑光劈向废墟,它也瞧见了。

甚至它还瞧见了更远的地方。

某座荒山深处,张清寒正把半片魂屑按进一盏残灯。

他嘴唇翕动,像是在跟谁说话。

“记忆覆盖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虚空中响起一个声音。不带感情,只报数字。

“偏差率零点三,在容许范围之内。”

那道视线微微一顿。

它落在桃源坞上空。黑衣女子正攥着灵蝶往后退,追兵的剑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

她手背上那道疤,在剑光下泛着旧日的痕迹。

天道执律者“看”了片刻。

“个体记忆残片,无因果关联,不构成威胁。”

它移开了视线。

就像人不会在意脚边的一粒尘埃。

“清洗完成。”

声音落下,三界之中那些仅存的一丝异样感,被彻底抹平。

某个小仙官盯着水镜里张清寒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皮发沉。

他揉了揉眼,再睁开时,已经忘了自己刚才在看什么。

某个老妇人坐在灶前,忽然愣住。

她好像忘了一个人,一个曾经给她送过药的女仙。

她努力想了想,头疼欲裂,最后叹了口气:“老了,记性差了。”

更远处,一个砍柴的汉子经过一片荒山,总觉得那山里住过人。

他站在山脚望了半天,终究摇了摇头,扛着柴走了。

某个酒肆里,两个散修正喝着酒。

其中一个忽然放下杯子,皱着眉说:“你们还记得净化大典上,那个女囚......”

他话没说完,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对面的人惊恐地看着他,发现自己也想不起那个女囚的脸。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低头猛灌酒,再也不敢提这个话题。

天道执律者很满意。

“进入下一阶段。”

“稳固新秩序。”

它“看”向圣女殿。陈灵汐正趴在榻上,嘴角还挂着血。

她体内的仙骨在造反,疼得她浑身发抖,指甲在榻沿抓出五道深痕。

天道执律者伸出一根无形的线,缠住了那根仙骨。

“敕。”

仙骨瞬间安静下来。

陈灵汐猛地睁大眼,只觉得一股暖流灌入四肢百骸,排异反应消失了。

她愣了一瞬,随即狂喜,跪倒在榻上连连叩首:“谢天道垂怜!谢天道垂怜!”

她没瞧见,那根线同时也勒进了她的神魂深处。

从此往后,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天道的注视之下。

她若生异心,这根线就会绞碎她的魂魄。

“新秩序需要锚点。”

天道执律者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中:“陈灵汐,暂代此职。”

陈灵汐额头抵地,浑身颤抖:“弟子遵命!弟子万死不辞!”

她影子里有一缕黑气正顺着天道那根线往上爬。

盛芜华残留在仙骨里的魂屑。

借着天道赐福的缝隙,钻进了一个连天道都没察觉的夹缝。

天道执律者缓缓收回视线。

那只巨大的无形之眼慢慢闭合。

高维空间重归沉寂。

炼狱最底层。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三界废弃的因果残渣在缓慢蠕动。

那些残渣里裹着无数被遗忘的誓言、背叛、眼泪。

黏糊糊地堆在一起,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无念石就埋在那些残渣最深处,像块普通的石头。

石头里封着一缕残魂。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