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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汐迈出殿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三日了。
她躺了整整三日。仙骨在血肉里翻搅,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扎。
她咬碎了三根玉箸,才没让自己惨叫出声。
但现在,她站得笔直。
万仙朝拜的声浪扑面而来。
“圣女功德无量!”
“三界之福!”
呼声震得云层都在颤。
陈灵汐唇角勾起,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虚弱笑意。
她抬起手,正要开口。
剧痛陡然炸开。
左腿的仙骨猛地一缩,仿佛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圈。
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身旁的仙兵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圣女当心!”
陈灵汐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声音压得极低:“松手。”
那仙兵一怔,连忙低头退开。
陈灵汐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笑意温婉如常。
她缓步走向高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台下,黑压压的仙众跪了一地。
她扫视全场,目光忽然顿住。
张清寒站在第一排,没跪。
他一身玄色仙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在看救命恩人,倒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灵汐心头一紧。
她强撑着笑意,柔声道:“清寒师兄,你伤还没好,怎么站着?”
张清寒没答。
他身旁的一位长老连忙打圆场:“张仙君是担心圣女身体,特地来探望的。”
“是吗。”陈灵汐轻笑,“那多谢师兄了。”
张清寒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盛芜华真的魂飞魄散了?”
全场骤然安静。
陈灵汐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仙骨又在作怪,疼得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悲悯:
“师兄还惦记那逆贼?她勾结魔族,谋害同门,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张清寒慢慢重复这四个字。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半点温度:“但愿如此。”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灵汐看着他的背影,牙关咬得发酸。
朝拜持续到日落。
陈灵汐撑着送走了最后一拨仙人,回殿时几乎是摔进软榻的。
她扯开衣领,锁骨下方一道青黑色的纹路正顺着血脉蔓延。
仙骨排异。
报应。
她抢来的东西,终究不肯认她。
“来人。”她哑着嗓子喊。
一个绿衣仙婢低头进来:“圣女有何吩咐?”
“去封魂阁,把盛芜华的魂灯残片取来。”
仙婢抬头,眼神茫然:“盛芜华?”
陈灵汐皱眉:“就是那逆贼,前日净化大典上。”
“哦,那恶毒女仙。”
仙婢恍然大悟:“圣女恕罪,奴婢一时没反应过来。您要那晦气东西做什么?”
陈灵汐盯着她的脸。
记忆改写生效了。
这仙婢之前还跟盛芜华说过话,现在却像听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让你去就去。”
“是。”
仙婢退下后,陈灵汐闭上眼,指尖掐进掌心。
改写记忆消耗了她三成精血。
但只要三界都认定盛芜华该死,这点代价算什么?
半柱香后,仙婢捧着一盏碎裂的魂灯回来。
灯芯焦黑,碎成七片。
陈灵汐一片片数过,忽然停住。
“怎么只有六片半?”
仙婢一愣:“奴婢数过,是七片啊。”
“第七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陈灵汐捏起那最小的一片,指腹摩挲,“而且......”
她凑近嗅了嗅。
没有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