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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第几个?”
武曲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杀我?”
武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大钟的声音——但楚留香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浑身一震。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武曲摘下了面具。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鼻子很挺,嘴唇很薄。和楚留香有三分相似。
楚留香的手在发抖。
“你是——”
“我是楚慕天。”
楚留香怔住了。楚慕天——他的父亲。不是躺在青衣楼、中了毒、不能动的楚慕天。是另一个楚慕天。一个健康的、能站能走能拿刀的楚慕天。
“你不是在青衣楼?”
“那不是楚慕天。”武曲的声音很低,“那是替身。我雇的替身。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让所有人以为楚慕天快死了。这样我才能在暗处活动,查清真相。”
“什么真相?”
“毒手书生的真相。”楚慕天走到窗前,背对着楚留香,“二十年前,他害了柳如烟,嫁祸给我。我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了他的下落。”
“他在哪里?”
“在七杀楼。他就是七杀楼的楼主。”
楚留香深吸了一口气。
“你加入七杀楼,就是为了接近他?”
“是。我用了十年时间,从一个普通杀手做到了‘武曲’。七杀楼第六杀手。但楼主从来不露面。我杀了他交给我的所有人,但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
“你知道他是毒手书生,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知道。我见过他一次。但那次他戴着面具。我只知道他的武功——他用的是毒。和柳家‘缠身’一模一样的毒。”
楚慕天转过身,看着楚留香。
“明天,他会来杀你。这是七杀楼的规矩——第七天,楼主亲自动手。”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替你死。”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儿子。二十年的分离,二十年的误会,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沉默。
楚留香走到楚慕天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父亲,我不会让你替我死。”
楚慕天的眼睛红了。
“我们一起面对。”楚留香说,“他是毒手书生,我们是父子。父子同心,天下无敌。”
楚慕天看着楚留香,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的笑,生涩,但真诚。
“好。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