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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斯目睹此景,心中震动至极,深受触动。
他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一次又一次,力道极重,不过片刻,额头便磕得青紫渗血,血迹顺着眉心缓缓滑落,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抬首时满脸赤诚郑重,声音哽咽恳切:“陛下!罪臣李斯,亦有恳请!容罪臣,也赠予三位小友些许薄礼!”
历经此番点醒与痛哭悔悟,李斯早已彻底通透。
他心知,因这三位后世来客的仗义执言、拼死辩白,自己往后纵使依旧难逃罪责,却再也不会落得千古祸国奸相的污名。
正如程叙所言,始皇帝胸襟浩瀚、包容万物,只要他自此洗心革面、摒弃私念、坚守本心、勤勉辅政、再不糊涂犯错,纵使失却往日尊荣,只要功绩足够震烁古今,那千古第一贤相的美名,他未必不能奋力一争。
嬴政垂眸凝视跪地泣诉的李斯,深邃眼眸沉沉晦暗,心绪复杂难辨,静默良久,终究缓缓颔首,沉声准允。
李斯如蒙大赦、狂喜万分,当即起身急召随从,将自己随身所携的一切值钱物件尽数取出。
往日珍藏的文房至宝、随身佩戴的美玉挂件、朝堂御赐的鎏金器物、贴身佩戴十数年的护身佩饰,一股脑全数取出,尽数赠予三人。
当然,其中一大半都意塞给了最赤诚懵懂的程叙。
他近乎倾尽所有,恨不得掏空心意回报这份跨越千年的谅解与惋惜,若非身居朝堂、身有官职束缚,需恪守礼制、维系身份,他甚至连身上的当朝官服都想一并脱下相送。
有李斯带头,满殿文武臣子尽数动容。
众人或感念三人替始皇洗雪千古冤屈的赤诚,或感激他们倾囊相授、造福大秦的旷世学识,或心折于这份跨越时空的纯粹情义,纷纷摘下自身随身的玉佩、剑穗、印囊、珍饰,一一赠予三人。
不过片刻,各式珍宝物件层层堆叠,竟在殿中堆成了一座满满当当的小山。
程怀义、齐瑾、程叙三人望着这座珍宝小山,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致歉。
程叙无奈开口解释:“陛下,诸位大人,我们心意尽数收下,满心感激!
可我们身处异世,时空规则受限,每人仅能携带一个背包的物件,实在承载不下这般多的珍宝,实在不敢再受。”
嬴政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清晰的失望与怅然
。他方才满心满眼,只想倾尽所有回馈三人的真心,此刻得知所能馈赠寥寥,心底满是遗憾。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帝王的郑重:“既如此,你们自行挑选,随心择取喜爱之物便可。”
三人不敢辜负圣意,俯身细细挑选,择取些许小巧精致、便于携带、意义深重的物件收入背包。
待三人挑选完毕,离别光晕已然愈发浓烈,周身空气开始微微扭曲、虚化。
就在此刻,嬴政抬手,亲手缓缓褪下了自己身上绣着盘龙流云的玄色帝王龙袍。
他心意澄澈通透,所思所行皆是真心。
齐瑾身为后世之人,明知热武器、防弹衣皆是足以颠覆时代、杀伤力恐怖的绝密之物,依旧毫无保留赠予他,等同将后世的顶尖力量、将自身安危全然交付于他,这份信任与赤诚,重若千钧。
他亦听闻,后世唐太宗也曾给他们送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