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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楼承载到第七秒,门内的黑色退开了一掌。
周砚站在门槛外,先看见一段青石阶,三层,石面有磨损,边沿沾着深色灰尘。石阶左侧接着木廊,廊柱很窄,每根柱子上都留着一道横向刻痕。右侧贴墙铺着旧轨,轨道只露出两指宽,像给小车或木箱走的。
三条路都往里延伸,深处被一片灰雾盖住。系统把门内区域标成只读,连距离都不给,只在边角显示一串模糊的问号。
程渡看着旧轨,手里的半截车票微微发热:“过站线。车轮从这里走。”
“你见过?”周砚问。
“我见过站,不记得终点。”程渡把车票翻过来,票背仍是空白。
沈归舟站在石阶前,鞋尖碰到第一层边缘。门内立刻亮起一小块旧门楼影子,影子只到他的膝盖。他停住,退回原地:“引路只到这里。”
顾青禾把三条路分别贴上蓝、黄、红三色纸条。蓝色给石阶,黄色给木廊,红色给旧轨,颜色只是区分,暂时不代表危险级别。她又在门槛外贴了一条白线,写明“观察位”。
“没人跨第一道门槛。”她说,“先看承载,后做选择。”
天衍终端弹出建议:
【检测到门内可探索区域。】
【是否开启首探排序?】
周砚直接按掉。他还没看到回线,榜单倒先准备好了,效率让人想起商场门口的促销喇叭。
门内木廊尽头忽然响起金属回铃。声音清脆,沿着三条路各走一遍,最后从旧轨方向传回来。程渡下意识报出一个旧站序,报到第三站时停住,像那一站在记忆里被人挖走。
周砚把时间写下:门内先响,门外一站慢两秒,现实终点再慢两秒。三条路都接收到了声音,只有石阶边缘多出一小块湿痕。
他蹲下去看。湿痕像脚印,长度不到半尺,落点在门槛内。
“有人进来过?”贺山问。
“只证明有承载。”周砚说,“先别给脚印找主人。”
门内灰雾又往后退了半寸,三条路各自亮出一段路牌。
石阶牌上写:入门。
木廊牌上写:过站。
旧轨牌上写:回。
周砚看着那三个字,把观察位往后挪了一步。
门里不是一间屋,是三条还没决定由谁走完的路。
贺山是在旧粮站第三个货架底下找到维护箱的。
箱子被一捆过期封条压着,锁扣早锈了,打开时掉下一层红褐色铁屑。里面没有武器,只有螺丝、麻绳、两只烧坏的手电和一沓折成方块的维修单。贺山把零碎按大小排在地上,像在给一群散漫的钉子开会。
“看这个。”他抽出最上面一张。
维修单的纸边发脆,日期停在十九年前。左栏写设备编号,中间写故障,右边是处理人和交接班次。最后一栏有个字,墨色已经淡了,只能认出“叶”。
周砚接过单子,没急着翻:“它写在什么位置?”
“夜班交接栏。旁边三项工作,回线、门槛、清灰。”贺山用指甲点了点,“挺忙,一个字干三份活。”
周砚把纸摊平。字迹工整,横画向右收,和货单上的“叶”不一样;维护单的折痕压过字的一半,说明它原本就放在班次记录里,不是后来补写。
顾青禾把摄像机移近:“先录原件,再做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