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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诊室特别清净,一个病人都没有。
沈念去药学院交开题报告了,整间屋子就剩刘易一人。
他坐在诊桌前,整理上个月的脉案,把所有病例按病种分类归档。写着写着钢笔没墨了,刘易拉开抽屉换了支笔,闲着没事,随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脉象。
最近他明显感觉下午容易疲惫,精气神跟不上之前的状态。
三指搭腕,寸、关、尺逐一感受。
左关微弦,右关偏弱,尺脉沉软,整体就是气虚、肝郁的小毛病。
他刚准备收手,指尖忽然一顿。
指腹最深处,摸到了一层极淡、极细的搏动。
和他本身的脉象完全不一样。
刘易立刻沉下心,重新摆正指法,静心体察。
他自身的主脉跳动平稳均匀,不快不慢。
可在沉取最底层,藏着一丝细细的脉搏,单独在轻轻跳动。
主脉跳一下,它微微震颤一下。
就像一根粗大鼓弦旁边,藏着一根细弦,大鼓震动,细弦随之轻颤。
以前他摸自己无数次脉,从来没发现过这东西。
刘易耐着性子摸了许久。
那层细搏一直都在,绵绵不绝、不急不缓,安静藏在脉底深处,稳得离谱。
他换了只手再摸,右手尺部更明显。
刘易心里默默喊了一声:师尊。
过了几秒,张仲景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比平时语速更慢:
“你摸到了。”
刘易如实说道:“摸到了,沉脉最底下,多了一层细搏,和我本身脉象不同频,以前从来没有。”
张仲景轻声解释:“这是我残魂附在你金针上,长年累月留下的脉底。你日日佩戴金针贴在胸口,我的魂力气息,慢慢渗入了你的经络。”
“你以前摸不到,是因为你把脉的深度不够。如今能察觉,说明你的指力、辨脉功底,又上了一层台阶。”
刘易心里微微一紧:“师尊,这脉底对我身体有坏处吗?”
“无妨。”
“只是一道魂力影子,不抢你气血,不伤你脏腑。”
“只会随我残魂强弱变化。我魂力盛,它就厚一点;我魂力弱,它就薄一点。”
张仲景语气平淡:“你日后自查脉象,顺带看看这层脉底。哪天真薄得摸不到了,就是我该离去的时候。”
刘易再次搭腕细摸。
那层细搏稳稳藏在脉底,微弱却绵长,像黑暗里一盏极远极小的灯火,一直亮着。
他低声道:“师尊,您别走太早。”
张仲景沉默片刻,声音轻了几分:
“我暂时不走。”
“你手里还有不少事没做完。妇科病例没凑够十例、云泽县的脉案还在持续跟进、胡老药师的结脉也还需要复诊稳固。”
“我得看着你把这些事,一件件做完。”
当晚夜里,刘易站在阳台练听气功法。
他掌心分别贴在膻中、气海、命门三处,每一处稳停十几息。
清晰感受到:膻中舒展通畅,气海沉实,命门温热暖和,周身气机顺畅。
他拿出金针握在掌心。
金针带着温热的温度,指腹下,那层特殊的脉底轻轻跳动。
和他的心跳若即若离,像两条并肩流淌的河水,一宽一窄,静静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