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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中医堂药房的胡老药师,刘易已经好久没见了。
刚过来跟诊的时候,刘易每次开完方子去抓药,胡老药师都会从老花镜上面抬眼看他,把方子认认真真核对两遍,才肯抓药。
后来刘易医术越来越稳,开的方子几乎没毛病,胡老药师也就懒得再细看了。
只是偶尔遇到剂量需要微调的地方,他会悄悄在旁边点一个铅笔小点。
意思很简单:我帮你微调了一点,不用问,稳的。
这天下午,刘易送方子去药房,柜台空荡荡的没人。
他等了一小会儿,胡老药师从里屋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深灰色夹克,里面白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个子不高,肩膀特别宽,走路一步是一步,稳稳当当,一看就是干了几十年踏实活的人。
他脸瘦、轮廓硬、眉毛浓,看人眼神特别稳,一点不飘。
胡老药师指着刘易介绍:“这就是刘易。你那老毛病,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接着又跟刘易说:“这是老陈,以前在我药铺当了二十年账房。现在退休了,身上落下点旧毛病,我带过来让你瞧瞧。”
老陈坐到诊桌前,撸起袖子,小臂上一条长长的旧伤疤,从手腕一直拉到胳膊肘。
“我最近总头晕,后脑勺像被东西箍住一样,绷得慌。”老陈老实说道,“早上起床最严重,到下午能稍微好点。我干了一辈子账房,天天低头算账,颈椎早就坏了,这两年越来越严重。转头咔咔响,有时候手还发麻。”
刘易伸手搭脉。
脉象又紧又涩,左手肝脉偏硬,右手脾胃脉虚弱,尺脉沉细。
舌头颜色偏暗红、偏瘦,舌下青筋明显,舌苔薄白。
他又用手心先后贴了贴命门、气海、膻中。
命门不冷不热,气海发虚,胸口膻中位置气滞特别重。
刘易直白说道:“你就是后颈大筋太紧,气血上不到头顶,所以头晕。手麻是颈椎压迫导致的,中医叫痹证,瘀血堵了经络。”
老陈点点头:“我以前不舒服,都是胡老给我扎针,效果特别好。他现在不扎了,特意让我来找你。”
刘易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站着的胡老药师,没多说话,直接开方。
用的是葛根汤合身痛逐瘀汤加减。
葛根松颈通络,桂枝白芍调和气血,羌活秦艽祛湿,桃仁红花川芎活血祛瘀,再加黄芪当归补气养血。
写完七剂药方,刘易交代:“先吃七天,吃完再来复诊。你这颈椎是几十年老毛病,急不来,慢慢调。另外每天坚持靠墙站五分钟,后脑勺、肩膀、屁股、脚后跟全部贴墙,坚持住,比吃药还管用。”
老陈拿起方子扫了一眼:“葛根汤,我认识,胡老以前也给我开过。”
他把方子叠好揣进衣服内兜,朝刘易点了点头,安静走了。
几天后老陈来复诊,胡老药师也跟着来了。
他没进诊室,就坐在走廊长椅上,端着个泡枸杞的搪瓷杯,安安静静等着。
老陈坐下就说:“刘医生,我吃了五剂,头彻底不晕了,手麻轻了不少,脖子也松快多了。”
刘易再次搭脉,脉象的松缓了大半,肝脉没那么硬了,唯独脾胃虚弱还在。
他微调药方,去掉羌活,加上桑枝、鸡血藤,专门通络养血。
老陈拿着方子出去,胡老药师抬头问他:“方子怎么样?”
老陈把药方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