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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果站在旁边,脚下生了根似的迟疑着不敢上前。
富察答应上前半步:“翠果,你还愣着?如今皇上都不见她了,齐妃娘娘惩治她一个小小贵人,天经地义!”
齐妃亦是冷声逼视:“翠果,你再不动手,本宫今日便送你去慎刑司!”
“打!”
翠果闭了闭眼,缓步挪到甄嬛面前,低声道:“小主……得罪了。”
手抬起来,落下。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长街上炸响。
甄嬛被打得偏过头去,一缕散落的头发黏在颊边。
翠果打了一下看向齐妃,齐妃冷哼,“没吃饭吗?本宫让你打烂她的嘴,你在这挠痒痒呢!”
富察答应两步跨到甄嬛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翘着,快意冷笑:“用力些!好教教莞贵人记清楚,这后宫的主子到底是谁!”
翠果看了看齐妃,没办法,只得又抬起手,加重了力道。
“啪!啪!啪!”
巴掌声一下接着一下,连绵不绝。
数十记耳光狠狠抽打下来,甄嬛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也裂了口子,渗出一片血丝。
火辣辣的痛灼烧着半张面皮,她吃力地挺直着脊梁,任由耳光落在脸上,没求饶,只死死咬着牙受着。
富察答应在旁边看得痛快,啧了一声:“你倒是学乖了,知道求情没用,就干脆忍着。”
“好了。”
十几记耳光打完,翠果的手都在抖,退到一边不敢再看。
齐妃盯着甄嬛那张高高肿起、皮开肉绽的脸,胸口那团郁结终于散了些。
她拂了拂袖子:“今日且饶你一次!不过规矩还得立牢了。”
“你就在这长街上,给本宫跪足一个时辰!”
“翠果,你在这儿给本宫盯着她,少跪一刻都不行!”
富察答应洋洋得意地睨了眼满脸血渍的甄嬛,挽着齐妃走了。
脚步声渐远,长街重归死寂。
甄嬛跪在原地,膝盖已经麻了,双颊火辣辣地灼着,嘴角那道口子咸腥咸腥的。
昔日专宠六宫、风光无限的莞贵人,如今落魄得不如一条丧家之犬,在长街示众受刑,被人围观。
来往的宫人不少。脚步声从她身边经过,窃窃私语像风一样灌进耳朵里:
“那是莞贵人?”
“可不就是……”
“啧啧,从前多风光……”
她垂着眼,听着,没动。
膝盖以下已经感觉不到地面了,只有一片钝钝的麻木。
脸颊上的肿胀把眼睛挤成一条缝,视野里全是模糊的砖缝。
原来没有恩宠,尊严就是任人踩的泥。
她不能死,也不能继续烂在碎玉轩的泥潭里。
那颗在小产之后彻底冷透了的心,在这一记记耳光里,重新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