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风月与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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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道纵深,宫灯连绵如昼,将沉沉黑夜剖开一条温柔长路。

百官与铁骑尽数止步于前廷宫门外,无人敢紧随帝王内驾。方才还肃杀漫天的皇城,一瞬褪去兵戈戾气,只剩晚风轻拂,树影婆娑。

秦臻始终未曾松开沈薏晚的手。

他掌心温热宽厚,稳稳裹着她纤细微凉的指尖,一路缓步慢行,步伐刻意放得极缓,迁就着她连日奔波的疲惫。褪去朝堂帝王的冷硬锋芒,此刻的他,温柔得近乎缱绻。

“脚酸了?”

他垂眸瞥见她下意识轻蹙的眉头,脚步当即停下,语气是独一份的纵容宠溺。不等她回话,已然侧身,自然而然弯腰,替她轻轻拢了拢微松的裙摆,又抬手揉了揉她酸胀的脚踝外侧,动作细致温柔。

沈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微痒,耳尖轻轻泛红,连忙摇头:“还好,只是许久未走宫道,稍稍有些不惯。”

一路跋山涉水、日夜颠簸,她早已身心俱疲,只是当着文武百官、万千将士,始终强撑着身姿,不肯弱了帝王颜面。如今身旁只剩真心相待之人,所有紧绷的坚强,瞬间便松了下来。

秦臻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倦意与柔软,心头一软,低笑出声,嗓音沉沉磁性,裹挟着夜色的温柔:“若是累了,朕抱你回去。”

沈薏晚慌忙抬手轻抵他胸口,眉眼弯弯,漾着浅浅笑意:“皇上万万不可,此处仍是宫道,尚有宫人值守,传出去总归不妥。”

她素来端庄知礼,顾及帝王威仪,不愿因私宠落人口实。

秦臻顺势握住她抵在胸口的小手,贴在自己心口轻轻按住,眸色深情灼灼:“朕的皇后,朕想疼便疼,何须旁人置喙?”

一句宠溺妄言,坦荡肆意,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沈薏晚耳尖彻底红透,眼底却盛满温柔暖意,乖乖任由他牵着,缓步继续前行。

不多时,二人抵达勤政殿偏寝。

殿内暖炉灼灼,暖意融融,驱散了夜色寒凉。宫人早早奉旨备好热水、暖衾,殿内干净清雅,香气浅浅,是她素来偏爱的淡雅熏香。

刚踏入殿中,贴身宫女便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快步上前,羹汤氤氲着白雾,清甜香气漫散开。

“娘娘,皇上特意吩咐小厨房慢炖半个时辰,去燥温养,最是解乏。”

沈薏晚心头一暖,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身负江山重担,归京当夜便要处置废后、肃清乱局、筹谋北疆战事,千头万绪缠身,却依旧记得她一碗甜汤的喜好。

秦臻抬手接过汤碗,亲自执勺吹凉,动作耐心细致,全然没有帝王杀伐的凌厉,只剩寻常夫君的温柔:“趁热喝,暖养胃腑,今夜好好歇息,朝中诸事,明日再议。”

沈薏晚乖乖颔首,小口饮着甜羹,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落,熨帖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惫悄然消散大半。

她一边喝汤,一边轻声开口,通透眼底藏着几分思虑:“废后今夜被禁冷宫,太后定然彻夜难安。她一生最擅静观其变、伺机自保,经此一役,她必会彻底收敛锋芒,装作安分守己,暗中却定会拉拢旧臣、稳固慈安势力。”

秦臻眸色微沉,随即又柔了眉眼,伸手替她拭去唇角沾染的细碎糖渍,动作温柔至极:“朕知晓。”

“太后盘踞后宫数十年,母家朝臣根基深厚,老谋深算,绝非废后这种外露的野心之辈可比。她隐忍半生,最懂审时度势、藏锋守拙。”

“正因如此,朕才不能仓促动手。”

他缓缓抬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语气舒缓沉稳:“今夜废后落幕,只是敲山震虎。先稳朝堂、清外戚、固禁军、平北疆,步步为营,待所有外忧内患肃清,再连根拔起慈安宫的势力,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沈薏晚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无比安定。她轻轻点头:“臣妾明白,皇上思虑周全。”

秦臻低头,鼻尖轻蹭她柔软的发顶,满是珍视:“有你在旁提点,朕事半功倍。晚晚,你从来不是困于深宫的娇弱女子,是朕唯一的知己,是与朕并肩守江山的人。”

夜色静谧,殿内温柔缱绻。

外界风雨未歇、暗流涌动,可在这一方小小寝殿之中,只剩岁月温柔,情意绵长。

而深宫另一端,冷宫深处,早已是寒风彻骨,凄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