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灰烬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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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亚不清楚爆炸的具体杀伤是怎么样的,但她想那东西应该十分有效。

V-3以近三马赫的速度撞击地面,会先钻入黑烟约九米深,然后才引爆其约一吨重的弹头。

爆炸的能量从内部往外顶,把那些挤在一起的躯体从中间撕开,把那些缠在一起的触须从根部扯断。整个集合体的结构会在那一瞬间被从核心瓦解

她不敢想象有什么东西能在直面它之后还能活下来。即使那是个由上万卡巴内堆成的集合体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因为第二发到了。

是的,为了防止杀伤力不够,统帅部预备队一共发射了两发。

第一枚还在往海门城方向飞的时候,第二号导轨上的导弹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点火按钮按下去,发动机试燃了三秒钟,然后推力飙到二十五吨,导弹从导轨上冲出去,沿着和第一枚几乎完全相同的弹道,朝海门城方向飞过去。

爆炸声从地底下传上来,闷沉沉的,地面又震了一下,装甲列车的车体晃了晃,站台上的人蹲下去扶住沙袋

迟到的音爆从海门城方向扫过来,把沿途的碎石和枯枝卷起来,打在装甲列车的车体上,噼噼啪啪地响。漫天飘落的、冰冷的、沾满灰尘的碎片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海门驿的城墙上,落在矿场高地的碎石路面上,落在装甲列车的车顶上,落在艾莉亚的军装上。她站在列车旁边,仰着头,看着那团正在散开的烟柱,看着那座正在塌陷的碎块山,看着那些在城墙根底下乱转的卡巴内,把防毒面具从脸上摘下来,挂在腰间。风从海门城方向吹过来,带着焦糊和腐臭的气味,把她的金发吹得向后飘起。

两声哨响,短促而尖锐,从装甲列车旁边传出来。是进攻的信号。

艾莉亚把防毒面具重新扣回脸上,滤罐的卡扣咔嗒响了一声。她转过身,朝半履带车走去。红军战士们已经从队列里散开,各自朝自己的车跑去。有人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被旁边的战友拽住胳膊拉了回来,继续往前跑。车斗里的弹药箱被推到一边,腾出坐人的位置,枪托在车板上磕出零碎的闷响。驾驶员踩下启动踏板,引擎轰地响了一声,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前三台半履带车几乎同时发动,车身在碎石地面上微微震了一下,履带开始转动。

半履带车轰鸣,向海门城奔去。车队驶出前沿阵地,越过战壕外侧那段被炮火犁过的开阔地。地面的碎石被炮击翻耕了好几遍,履带碾过去的时候车身颠簸得厉害,车斗里的士兵被颠得左右摇晃,有人抓住车斗侧板,有人抓住前面战友的背包带,有人把手掌撑在车斗底板上。驾驶员减了一档,让引擎保持在高转速,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被引擎声盖住,只剩下一种沉闷的、持续的低响。车头的大灯亮着,两道光柱照出前方几十米的路面,光柱里全是飘浮的颗粒,密密麻麻的,像下了一场灰白色的雪。

那是被爆炸和炮击掀到天上的颗粒。砖灰、石膏粉尘、混凝土的碎屑、烧焦的有机物粉末,还有一些更细的、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颗粒,混在一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尘云。这片尘云不会立刻落下来,那些颗粒太小,太轻,会在空气中悬浮数十分钟甚至数小时,缓慢地向下飘。它们会落在碎石路面上,落在城墙残骸上,落在卡巴内的尸体上,也会落在那些没有防毒面具的人嘴里、鼻子里、肺里。在这样的环境里,常人呼吸三口就会失去战斗力。

联军没有被允许出击。

没有防毒面具进入这样的环境,无异于自杀。

红军战士们戴着防毒面具。滤罐在车斗里微微晃动,呼气阀每隔几秒就嗤地响一声,把过滤过的空气送进面具内部。他们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前方的尘云,看着车灯照出来的那片灰白色的颗粒海,没有人说话。射击口的机枪手透过观察镜看着前方,手指搭在握把上,枪口在尘云中缓缓转动。半履带车继续往前开,车头大灯的光柱在尘云中切出两道模糊的、被颗粒散射得失去了边缘的光路,光路尽头是海门城的城墙缺口,缺口现在已经被炸得比之前宽了好几倍,砖石结构从缺口两侧朝外塌陷,形成一片倾斜的碎石坡面。车队朝那个缺口开过去,履带碾过坡面底部的碎石堆,车身倾斜了一下,又恢复平稳。

半履带车碾过城墙缺口,驶入海门城。

车头大灯的光柱照出去,照到的只有废墟。没有一栋房子还立着。那些被炮击和导弹炸过的建筑,只剩下半截墙根和碎裂的地基

看不到有形的建筑。也看不到卡巴内。车灯扫过的地方,只有废墟,只有碎石,只有被炸碎的砖块和烧焦的木料。偶尔能看到一截灰白色的东西从碎石堆里露出来,可能是卡巴内的肢体,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艾莉亚坐在半履带车的副驾驶座上,防毒面具的镜片对着前方。

她闭上眼睛,把灵能收拢,往四周送出去。灵能沿着废墟和碎石铺开,扫过街道两侧的残墙,扫过地面上的弹坑和碎石堆,扫过那些被埋在内残骸都只有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信号,像被吹散的烟。那两个光点也消失了。之前她一直能感觉到的、那个卡巴内瑞发出的有规律的频率,没有了。那个由上万卡巴内堆成的黑烟集合体,也没有了。灵能扫过去,什么都没有。她睁开眼,把灵能收回来。

偶尔有一两声枪响,从远处传过来,被废墟和尘云削掉了大半音量,变得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是爆炸边缘离散存在的卡巴内,零星的几个,从废墟倒。枪声响起的地方离车队还有一段距离,在爆炸中心的外围。至于中心,什么也不存在了。车灯照出去的地方,除了废墟,还是废墟。被炸碎的砖块、被掀翻的地基、被烧焦的梁柱,以及那些被埋在上的灰尘和碎屑卷起来,打在车体装甲板上,沙沙地响。

半履带车继续往前开,履带碾过碎石路面,声音在废墟之间回荡。车灯的光柱在尘云中切出两道模糊的光路,光路里飘浮着无数细小的颗粒。艾莉亚把目光从前方收回来,偏过头,朝街道两侧看了一眼。两边只剩下残墙和碎砖,看不到一个活的东西。她把手从外收回来,在武装带上蹭了一下掌心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