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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港独立混合大队经过两天多的航行,到达伊尔施港附近海面
清晨。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边缘被初升的日光切成金灰色的光带。三艘海蝎装甲护卫舰排成楔形队列,甲板上的人能看见远处伊尔施港的轮廓——岸边的仓库群、码头上的吊车骨架、以及停泊在港内的三艘暗轮蒸汽舰。那三艘船是日珥大帝在位时的装备,船身漆成深灰色,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甲板上的炮管锈迹斑斑,多年没有更换过。沃顿家族从来没有想过发展海军,这里是受诅咒的海,那些具有探索之心的家伙唯一的结局就是在远海失踪,船主们说这片水域底下有东西在游动,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罗门根本没想到或者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苏维埃能在短短两年里建造出如此先进且强大的海军
海面上只有那三艘老掉牙的蒸汽舰在泊位上停着,水兵们在甲板上晒太阳,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打牌,有人在擦锈迹斑斑的炮管。
第一艘蒸汽舰的船员最先感觉到不对。不是看见,是听见。船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船壳外面敲鼓,鼓点很重,震得甲板上的螺栓都在跳。紧接着,船身开始倾斜。倾角不大,但一直在持续,持续了十几秒,没有恢复。有人跑到船舷边往下看,海面平静,只有一圈一圈的波纹从船底扩散出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水下经过。然后第二声闷响,从船尾方向传来,船身向另一侧倾斜。这一次倾斜的幅度更大,甲板上的水手滑倒了几个,牌撒了一地。有人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愣愣地看着海面。什么都没有。水面下什么都没有。两枚鱼雷从水下发射,穿过停泊位的浅水区,命中船体吃水线以下的位置。弹头当量不大,但足够撕开两层船壳板。海水灌进,声音像瀑布。
“船底破了!”有人在甲板上喊。声音不大,带着困惑,还没有变成恐慌。水兵们跑到破损位置查看,有人开始提水桶,有人开始找堵漏器材。但水线以下的破口看不到,水线以上的船壳板完好无损,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他们站在甲板上,看着船身越来越斜,脚底在湿滑的木板上打滑。有人突然停下来,看着平静的海面,说了一句:“是那些东西。远海里的东西。”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第二艘蒸汽舰也中了一枚鱼雷。船身歪向一侧,烟囱里的黑烟变成了白烟,是蒸汽管道进水了。第三艘蒸汽舰的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水手,他没有去查看船底,而是站在舰桥上,看着海面。他看见了那圈波纹,从泊位方向朝外扩散,正在接近第三艘船。他喊了一声“右满舵”,但船锚还没收起来,船身只勉强挪动了几十米。鱼雷从船底掠过,没有命中,但擦到了锚链,把锚链扯断,船身猛地一震。锚链掉进海里,砸出一片水花。船长下令打捞前两艘船的水手,第三艘船上的水兵把救生圈和绳索扔向海里,那些从倾斜的蒸汽舰上跳下来的水手在海面上漂浮着,抓着绳索往第三艘船上爬。
薄雾散尽了。三艘海蝎装甲护卫舰从雾里浮出轮廓。它们停在离港口不到两海里的位置,船头对着港内,20毫米防空炮的炮管已经转向。护卫舰的舰长在望远镜里看见那三艘蒸汽舰的现状——两艘已经半沉,只有烟囱和舰桥还露在水面上,第三艘正在打捞落水者,甲板上站满了浑身湿透的人。他放下望远镜,按下通话键。“喊话。”
扩音器把声音放大,从海面上压过去:“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停止一切行动。重复,放弃抵抗。”第三艘蒸汽舰的舰长在舰桥上听见了这个声音。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船。炮位上只有两门后膛炮还能打响,炮手们已经站在炮位旁边,手按在拉火绳上,等他下令。
他看了看那三艘灰绿色的护卫舰,看了看那些指向自己的炮管。他认得出那是他的去苏维埃当军事顾问的儿子信里写的威力巨大的什么“防空炮”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手。那些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人蹲在甲板上,浑身发抖,嘴唇发紫。他拿起通话器。“收炮。挂白旗。”炮手们把手从拉火绳上松开。有人在桅杆上升起一面白布
白布升到一半,被风吹得卷起来,卡在滑轮上。一个水手爬上桅杆,把布扯平,继续往上拉。白布在晨风中展开,在灰蓝色的海面上飘着。
海蝎护卫舰的舰长看见那面白旗,放下望远镜。“靠港。陆战队准备登陆。”三艘护卫舰调整航向,朝伊尔施港的码头驶去。两栖登陆艇上,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士兵开始检查武器,弹匣上膛,枪机复位
…………
士兵踏上码头,鞋底踩在湿滑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码头上空无一人。吊车的铁架立在岸边,缆绳垂在半空,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堆货区的帆布篷半开着,里面的货箱东倒西歪,有些箱盖被撬开,里面是空的。远处几间仓库的门大敞着,门板在风中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士兵们沿着码头前沿散开,枪口指向每一处可能的掩体,目光扫过仓库窗户、货堆间隙、吊车底座。没有动静。没有人。海风从码头方向灌进来,把远处蒸汽舰沉没处的水面油膜吹成一圈一圈的彩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