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巧娘入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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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四,清晨。

慕容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透过窗纸照进来了。方若云还蜷在他臂弯里睡着,另一侧碧桃缩在床沿,背对着他,被子只盖到肩头,露出的脖颈上还带着淡淡的红痕。

他动了动胳膊,方若云醒了,睁开眼看他,嘴角弯了弯:“夫君醒了?”说着便要起身。慕容天按了按她的肩:“不急。”偏头看了碧桃一眼,见她睡得沉,翻了个身时轻轻“嘶”了一声,便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低声道:“让她多睡会儿,今日不用她伺候。”

方若云应了一声,自己起身披了衣裳,端了热水来替慕容天洗漱,又拿了干净衣裳一件一件替他穿好,理了理衣领,才朝外头唤了一声,叫了另一个丫鬟进来伺候碧桃。

慕容天在方若云这儿用了早饭。方若云一边替他布菜一边说:“今日初四,潘家姑娘进门。元宝一早带人去了,花轿午时前到。正堂那边两桌酒已经备好了,府里各位姐妹都来坐坐。”慕容天点了点头:“你安排就是,我在府里等着。”

吃了饭,慕容天在正堂坐了一阵。辰时刚过,元宝带着接亲的队伍出了门,花轿、吹鼓手、抬聘礼的伙计,一溜排开往潘家巷子去了。

潘家那边,潘母一大早就起了,把院子里里外外又扫了一遍。潘巧娘坐在屋里,穿着一身新做的红嫁衣,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薄薄施了一层脂粉。文杏在旁边替她理着裙摆,灶莲在厨房里烧水。潘母一会儿进来看看女儿,一会儿又出去张罗,眼圈红红的,可嘴上一直笑着。

昨夜潘母跟女儿说了半宿话,到了夫家怎么伺候夫君,头一回疼是难免的,忍一忍就过去了。潘巧娘听得脸通红,一一记下了。

这会儿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潘巧娘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三年前她爹出了事,家里败落,原先许的那门亲事,对方连帖子都没退,只托人带了句话,说两家不合适,往后各自嫁娶。她当时躲在屋里哭了半日,后来就不哭了。娘一个人撑着家不容易,她得帮衬着,这两年靠给人家做账糊口,早就不指望还能嫁个像样的人家了。

谁知道慕容家会来提亲。那日慕容天带着林婉清上门,开口就说看中她的才能,聘礼按市价高两成。她娘当时就愣住了,她自己也半天没回过神来。潘母进来替她拢了拢鬓角,眼圈又红了。潘巧娘从镜子里看见娘的眼眶,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没说话。

花轿到了巷口,吹鼓手吹打起来。元宝在门口递了帖子,潘母迎出来,把人往里让。潘巧娘被文杏扶着从屋里出来,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停,回头看了潘母一眼。潘母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巧娘,到了慕容家,好好伺候夫君,别惦记娘。娘这边有灶莲照应着,不缺什么。”潘巧娘眼圈一红,低声道:“娘,您自己保重。”

潘母拍了拍她的手,把她送到花轿前,看着她上了轿,放下轿帘,才退到门口站着,拿袖子抹了抹眼角。花轿抬起来,一路往慕容府去了。

午时前到了门口,慕容天站在正堂廊下等着,方若云和方玉慧在旁边陪着。轿子落下,元宝上前掀了轿帘,文杏扶着潘巧娘下了轿。潘巧娘头上盖着红盖头,文杏在旁边小声提点着,一步一步引她进了正堂。

正堂里两桌酒已经摆好了,府里各位夫人分坐两侧,见新人进来,都笑着看过来。方玉慧坐在上首,慕容天在旁边站定。拜堂的仪式不复杂,潘巧娘朝方玉慧和慕容天行了礼,又朝各位夫人福了一福。方玉慧笑着点了点头:“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跟姐妹们好好相处。”潘巧娘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听着稳稳当当的。

礼毕,开席。潘巧娘被送到东跨院的新房,文杏陪着她。正堂这边,方玉慧招呼大家动筷子,苏清浅、林婉清、周若兰等几位夫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的。慕容天在正堂坐了一阵,敬了两杯酒,便往东跨院去了。

东跨院那间新房收拾得干净齐整,家具是新打的,被褥是方若云亲手挑的料子,枕头绣了一对鸳鸯。桌上摆着一对红烛,火苗轻轻跳着,旁边搁着一壶酒和两只系着红绳的酒盏。潘巧娘坐在榻边,盖头还没揭,文杏在旁边守着。慕容天推门进去,文杏见了,赶紧福了一礼,退到外间去了。

慕容天走到榻边,潘巧娘听见脚步声,搭在膝上的手指紧了紧。他伸手把盖头揭了,潘巧娘抬起头来,脸上薄薄一层脂粉,眉眼清秀,嘴唇抿着,带着几分紧张,可到底还是抬眼看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