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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书房,午后。
慕容天把上午看的几处铺面在心里过了一遍,提笔记了几笔。正写着,门上轻轻响了一声,玲珑端着一盏茶推门进来,见他伏在案上,笑了笑:“少爷,歇歇眼吧,这半天没动地方了。”
慕容天搁下笔,接过茶喝了一口。玲珑正要转身出去,他伸手拉了她的手腕:“合欢铺那边不忙?”玲珑道:“解语在那边盯着呢,妾身偷个闲。”慕容天往椅背上一靠,把她拉到身边坐下:“那就陪我歇个晌。”
玲珑抿着嘴笑了笑,起身把窗上的竹帘放下来,遮了半屋子日头,才回到榻边替他解了外袍。两人在榻上躺下,玲珑靠在他臂弯里,没一会儿便安静地睡着了。
慕容天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玲珑还蜷在他怀里,鬓发散在枕上,脸上带着浅淡的睡意。他动了动胳膊,玲珑醒了,抬头看他,轻声道:“少爷醒了?什么时辰了?”慕容天看了看窗外:“差不多该去正堂了。”玲珑坐起身来替他理了理衣裳,自己也拢了拢头发。
正要下榻,门上又叩了两声,碧桃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少爷,夫人让我来请您去正堂用饭,说饭菜快凉了。”
玲珑应了一声,推门出去,见碧桃提着盏小灯笼站在廊下,便道:“少爷这就来。”碧桃往屋里瞟了一眼,见玲珑鬓发有些散,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抿了抿嘴没说话。玲珑理了理衣裳先走了。
碧桃进了屋,见慕容天正在系外袍的带子,上前帮他理了理衣领。她方才在廊下等的时候,想着玲珑能在书房陪少爷歇晌,自己却只能在外头站着,心里难免有些羡慕。这会儿低着头不吭声,耳根泛着红,手脚也比平日慢了些。
慕容天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有数,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道:“先吃你,再吃饭。”碧桃脸一红,拿手推他胸口:“少爷别闹,夫人们都等着呢。”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眼里也亮了一下——她是方若云的陪嫁丫鬟,跟了方若云这么多年,慕容天待她亲近些,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慕容天笑了一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才松开:“行了,走吧。”碧桃抿着嘴,脸上比方才松快了许多,提着灯笼跟他一道往正堂走。
到了正堂,方玉慧、慕容诚、方若云已经坐好了。方玉慧问了几句铺面的事,慕容天把今日看的几处说了——刘牙婆带看的那间绸缎庄旧址位置最好,正对着巷口,街面上人来人往都看得见;吴牙婆那间两层小楼位置稍次,可也差不太多。他说明日让吴牙婆再递个话,两边都压压价,哪边合适就定哪边。
方玉慧听完点了点头,又想起一桩事,朝方若云道:“初四潘家姑娘进门,东跨院收拾好了没有?”方若云道:“收拾好了,家具被褥都备齐了,文杏初四跟着一道过来,住处也安排妥了。”慕容天点了点头:“初四进门,府里摆两桌酒,别太简慢了。”方若云应了。
方玉慧这才说起帖子的事:“对了,今日门房递了张帖子进来,万源钱庄万德全的,请你得空过去坐坐。”丫鬟从侧桌取了帖子过来,搁在慕容天手边。慕容天拿起帖子扫了一眼,道:“万德全那边我明日午后过去坐坐。这人说话实在,先听听他怎么说。”
方若云接了话:“万源钱庄我听说过,铺子不大,可做了十几年没出过什么岔子,口碑是有的。他要真肯帮衬,倒省了咱们不少事。”慕容天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明面上的竞争不怕,各凭本事。咱们利钱定得公道,放贷痛快,客人自然知道该去哪家。”
饭后慕容天出了正堂。这些日子事多,陈若溪那边好些天没去了,酒坊的事她一个人撑着,也该去看看。他拐了个弯,往陈若溪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