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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没答,只在他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拐过两个街口,前面药局的灯火映在青石板上。
门口,一个素衣的女子正锁门,白芷在旁边帮着上门板,一边锁门一边絮叨着什么。
曾酌一抬头看见了街对面的人。
只见一个穿玄色常服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小的穿靛蓝棉袍的孩子,站在灯影里。
那孩子看见曾酌,眼睛倏地亮了,猛地挣开林昭的手,像一只小鹿一样撞了过来:“姐姐!”
曾酌伸手接住他,抱了个满怀。
“先生!”孩子在她怀里又蹦又笑,“林叔叔说带我去见世面,我就知道是见你!”
曾酌看向街对面。
林昭立在灯影里,玄色的袍子在满街的红光中显得极静。他朝她微微拱手,神色是从没有过的松弛:“上元夜,带知微出来见见世面。路过惠民药局,想问问曾大夫是不是有空一起同游?”
“路过?”白芷在旁边小声嘀咕,“好像距离很远吧?”
林昭像是没听见。曾酌冲白芷眨了眨眼,不让她再说话。
“当然,林阁主邀请,在下当然有空。”曾酌的回答中规中矩,还有一种属下答话的意味,林昭听了有些并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曾酌,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曾酌:
“给,出来的时候路上看到随便选的。”
那是一盏纱灯。
六角的骨,绢纱的面,纱面上一幅画。一枝红梅斜出,梅枝上落着一双喜鹊,一只昂首,一只回望,两只鸟的喙之间,衔着一缕细细的红线,线的那一端,系着一枚小小的同心结。绢纱做得极薄,烛光一透,那双喜鹊便像活了一样,翅膀上连绒毛的纹路都根根分明。
灯底还坠着一枚流苏,穗子是用红丝线混着金线绞的,风一过,轻轻地晃,上面还带着两个金色的小铃铛,在风中轻轻的发出响动。
曾酌捧着灯,愣在原地。灯里烛是现点的,火苗刚立起来,暖光透过纱面,把那双衔线的喜鹊照得纤毫毕现。
“呀,这灯可真好看,这可不是街头随意卖的灯,这一看就是琉璃厂老师傅的手艺。”白芷在旁边看了,急急的冲上来捧着灯来回的看。
“林阁主有心了。”曾酌提起灯来,仔细看看,这灯的纱都是南边来的纹绣花草款。
“林阁主。”白芷左右看着那双喜鹊,打趣道,“上元节,送曾大夫一盏灯,是何意呀?”
“灯会看灯。”林昭道,“人人都提着灯,想来曾大夫也没空买灯,所以就顺手带来。”
“就这个意思?”
“就这个意思。”
说着又不好意思的取出另一盏,一模一样的纱灯,一样的梅枝,一样的双鹊,一样的同心结,只是那缕红线衔的方向相反,两只灯挂到一处,两只喜鹊的喙,恰好相对,中间那缕红线,严丝合缝,连成了一条。
“这是……”
林昭道,“这种灯,买灯的人说,做单不成,得做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