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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常走入配药房,细细巡查上午完工的所有货品,品相规整、配比精准,无可挑剔。目光扫过台面平整的配比单,又见何姑娘低头潜心劳作,神色平静安然,无半分异常。
她未曾开口问询半日假期的去向,静静观望片刻,确认一切安稳,便转身悄然离去。
午后风软日暖,庭院清静。
何姑娘忙完手头急活,依旧如常蹲向南墙根打理薄荷,俯身除草松土,细细打理满庭青绿。
她方才蹲定片刻,阿禾便缓步入院,静静在她身侧蹲了下来。
两人并肩蹲在青丛之侧,晚风轻轻拂过枝叶,四下寂然无声。无人率先开口,无需客套寒暄,院内默契向来温柔,尽在不言之中。
良久,阿禾抬手摘掉一片边缘泛黄的薄荷叶,轻轻丢进旁侧竹筐,语气轻淡如云:“今日出去过了?”
简简单单一句问询,无探究、无好奇,只是知晓、了然、问候。
何姑娘微微点头,轻声应下,再无别言。
阿禾便不再多问,起身拍去掌心细土,静静立于院中片刻,看遍满庭安然草木、安稳烟火,随后步履松弛,安然离去。
暮色缓缓垂落,暖色调霞光铺满庭院。
苏芷照旧蹲在北墙根,细心摘除薄荷叶枯黄残叶,细细四时草木,岁岁安稳。
收拾完毕,她直起身抬眸望向配药房。屋内灯火已然亮起,暖黄光影映透窗纸,何姑娘独自垂首劳作的影子沉静笃定。
苏芷静静凝望片刻,眼底了然温柔,转身安然回屋。
须臾,廊下灯火尽数通明,融融暖色温柔笼住南北薄荷青丛、亭亭桂枝与青石井台,将整院暮色微凉尽数抚平,满院只剩安稳暖意。
晚风沿着墙根低低穿行,裹挟着新叶的清甜与湿土的温润,穿梭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满庭绿影随风轻晃,顺着春夏温柔时序,不急不躁,缓缓生长。
配药房灯火澄澈长明,窗纸上三道人影错落忙碌,各守其位、各安其事,循着小院恒久的节奏,稳稳运转。
木柜深处,那只旧布袋静静安放,里面还留着半数工钱,是她为自己留存的底气与余生安稳。
而那半数寄出的银钱,早已随官道车马,一路远去城外,奔赴那座她曾经困缚、如今彻底抽身的旧门庭。
那是她对过往亲情最后的体面安顿,是对原生羁绊最温柔的了结。
从此,旧怨清零,前尘作罢。
她不再回头、不再牵绊、不再纠葛。
眼底只有手边药材、院中草木、安稳烟火。
前路漫漫,余生漫漫,她只守着这方小院,踏实劳作、安稳生长,静静奔赴属于自己的岁岁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