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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缓缓流淌,何姑娘扎根小院、安稳配药,转瞬已是整整五月。
五个月晨昏劳作,日日勤恳踏实,月月薪资稳妥到手。她素来简朴自持,除却添置几身素色换洗衣裳、置办少许日常细碎用度,余下银钱分毫未乱花,尽数积攒起来。
每一月结余,她都细心收拢,妥帖放进一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悄悄塞在配药房木柜的最底层。从不轻易翻动,也未曾细细清点,只每每有结余便默默添入些许。
如同在荒芜过往的土里,一点点埋下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底气,不急不盈,慢慢丰盈。
那日傍晚,暮色初临,众人收工歇息。
何姑娘没有如常去往墙根打理薄荷,独自静坐于案前。屋内清净无声,她抬手打开木柜,取出那只沉沉的旧布袋。将袋中铜板与细碎银两尽数倒在平整台面上,钱币错落堆叠,是她五月朝夕劳作换来的踏实所得。
她垂眸逐枚清点,细细数过两遍,生怕有误,字字明晰。随后取来一张废弃草稿纸,落笔端正记下总数。
纸上寥寥数字,是她凭自己双手挣来的第一笔完整积蓄。
她静静凝望那行数字许久,心底波澜微漾,有释然,有安稳,亦有对过往轻轻的道别。而后将银钱整齐收拢,细细扎好袋口,重新妥帖放回柜中。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
何姑娘晨起如常做完晨间活计,收拾妥当台面,便坦然向苏芷请了半日假期。
苏芷心性通透,从不多探他人私事,闻言未曾多问去往何处、所为何事,只平静颔首应允,予她全然的自在与体面。
何姑娘简单收拾妥当,独自出了巷口,循着长街,稳步往城西邮驿走去。
城西邮驿,是城中唯一可托寄物件银钱、通达城外各乡镇的去处。往来人客匆匆,车马络绎,承载着无数他乡牵挂、远近别离。
她缓步行至柜台前,递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小布包。布包里装着她半数的积蓄,亦是她斟酌许久、决意送出的心意。内里夹着一张字迹端正的小字条,只简简单单一行话:给娘,不用找我。
无埋怨,无倾诉,无拉扯。
只有一场干干净净的安顿,一场彻底温柔的告别。
柜台伙计接过布包,称重核算资费,一一报备清楚。何姑娘安静付了资费,不多言语,转身默然离开邮驿。
心事轻轻落地,肩头骤然轻盈。
返程归途,步履从容安稳。她回院的时辰比预想中更早,院内光景依旧静好。
配药房内,小琴与阿秀正各司其职、安稳配药,默契如常。见她归来,两人只是淡淡抬眸一瞥,不多问询、不多探究,随即低头继续忙活手头活计,守住院内不言不问的温柔分寸。
何姑娘坦然落座自己工位,抬手将台面上零散药材按配比顺序一一归整码齐,静坐下来,继续着手未完成的配药工序。
指尖起落依旧极稳,称量分寸丝毫不差,碾粉、装袋、封口,所有动作熟稔利落,仿佛方才那场远赴城西的告别,未曾惊扰她半分心神。
正午时分,苏芷从店铺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