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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昆仑深处,一座石桥横跨云海,桥畔老宅隐于苍松翠柏之间。
宅前一方案青石棋枰,两位道人相对而坐。
一人大红袍,头戴鱼尾冠,正是散仙陆压;
另一人白衣如雪,面容清癯,手持拂尘,正是度厄真人。
陆压手拈黑子,迟迟未落。
度厄真人也不催促,只是淡淡道:“你这一手,想了三千年了。”
陆压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急什么?下棋嘛,就是要把对手熬死。”
话音未落,天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轻轻拨开了西昆仑上空的云层与天幕。
无量白光倾泻而下,照亮千里雪峰,山巅积雪瞬间融化,万古寒冰化作溪流。
度厄真人脸色一变,当即起身拂袖,正要行礼。
陆压却依旧坐着,只将手中那颗黑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砸得整个棋枰一震。
“元始天尊。”他低声道,嘴角笑意不减,“稀客。”
白光之中,一尊道人显化,庆云缭绕,金灯万盏,璎珞垂珠,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他目光落在陆压身上,又转向度厄真人,声音如天钟震荡:“西昆仑二仙,别来无恙。”
度厄真人躬身:“天尊降临,贫道有失远迎。”
陆压却只是拱了拱手,连屁股都没抬:“天尊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来下棋,还是来下旨?”
元始天尊没有理会他的无礼,径直走到棋枰前,低头看了一眼残局,忽然伸手,将陆压方才落下的那颗黑子捻起,随手一弹。
黑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穹。“棋局已变,何必再执旧子。”
元始天尊平静道,“贫道今日来,只为一事。下界有一人,名唤李梦,逆乱天道,搅动因果。如今此人气运已成,若不制止,恐生大患。”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下来,“陆压、度厄,贫道请你们出手。”
度厄真人沉默。
他精于推算,此刻心中已经翻过千百种可能。
元始天尊亲自来请,这是天大的面子,也是天大的麻烦。
拒绝,便是与阐教为敌;
答应,便要卷入一场圣人级别的博弈。
他看了一眼陆压,陆压正低头看着棋盘,手指在空空如也的棋枰上虚划,仿佛还在琢磨方才那一手。
“天尊,”度厄真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卑不亢,“贫道修为浅薄,不过一介散仙,如何能与圣人争锋?若天尊有命,贫道愿借出定风珠,助阐教破局。但贫道本人……年老体衰,实在不堪征战。”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深,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但元始并未追究,只是微微颔首:“可。”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陆压。
陆压终于抬起头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配上鱼尾冠下那张清奇古怪的脸,说不出的滑稽,又说不出的危险。
“天尊,”陆压慢悠悠道,“贫道愿意一试。”
元始天尊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