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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那个打头的先往机器那边扫了一眼才把眼睛落到李军脸上。“哪路的?”没回话。“是你们在拆?”瓦刀又问。“路过。”李军说。瓦刀的光移下来,落在吴建军胳膊上那圈绳套上。“路过带绳子。”李军没搭腔,也没动。瓦刀那束光一直没往人脸上打。
“这片,我们先踩的。先来后到。这堆,我们摸了两天了。”瓦刀说。
“看得出来。不抢。”李军说。
“这堆铜,能换盐。”蓝褂的接了半句。“叫它看这堆,省个人。”高个的说。“那机器换不换?”“不换。”李军说。
“你们要哪件?”瓦刀问。
“车底下那根。”李军说。
“就你们俩?”
“站着的就俩。”李军说。
“车底下那根,我不碰。”高个的说。“一根铁棍子,有啥好?”“费半天劲。”他嘟囔了半句。
“你们要它,修什么?”瓦刀说。
李军把撬棍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松了半寸劲。手心里全是汗,木柄发滑。他眼睛没离车底,耳朵听着对面那三双脚。“拆不拆?”吴建军低声问。“等他们走。”李军说。
高个的盯着机器看了一会儿,搭在铁管上的手没松。“这玩意吃油吗?”没人接。“八成是电的。”蓝褂的在旁边搭了一句。高个的还盯着。“充一回能跑多远?”他又问了一句:“这东西,干什么使的?”“看家的。”李军说。
高个的听完偏过头跟瓦刀说了两句。瓦刀挨个看过来,先看吴建军,再看李军,最后回到机器上停得最久。“它,叫得动不?”他没等人答。
“你们拆,就快点。”瓦刀说。“这儿不安静。”“走的时候,动静放小点。”
“知道。”李军说。
吴建军朝那辆旧卡车抬了抬下巴:“那车,你们动不?”
“翻那儿两天了。”高个的说。
又静了。光都没动过。
远处有了声音。公路那个方向,一层很低的动静。两边不约而同把灯按灭。两人又蹲回黑里。“走?”吴建军说。“等。”李军说。“等它过去。”静了一阵,对面传来极低的一个字。“车。”
一道灯从公路那头过来,把街面照出一长条白。“谁的车?”吴建军低声问。没人答。“声音不对,太匀了。”李军说。
光移过街口外侧,漫上他们蹲过的那片浮土。那串脚印一层叠一层,照得清清楚楚。绕着机器的那半圈,也在里头。
先前没细看的那半圈,李军蹲在原地,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绕它走的那一路,半道收住了脚,没往近前凑。
蓝褂的看了脚印,退了一步停住了。两边都没撤。那道光贴着街面压过来,照得脚印发白。车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