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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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静了一下。“咱这馆,连缺啥都有人管啦?”阿舟说。“咱不说。”沈吟说。阿舟挠了挠头。

吴建军看了看纸上那道划痕,把账本拉回去,翻上了。大林把划掉的那张挪开,手挪到新纸上,笔尖落得很慢,一笔一笔,写出第一栏:夜。

写定,他把纸挪给沈吟,笔搁在她手边。沈吟接过笔,照着小账抄,一行一行,落得都短。

机器出去过一趟,回来了;尸动过一回;过路的车,一辆。都是外头的动静。一行一件,写的都是东西,没一个字写到人。谁站过哪、谁碰过什么,都留在纸外头。

抄到最后,她的笔停了一下,添上一行:灯,一亮一暗。大林看着那一行落纸,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到底没伸出去。桌上没人抬眼,灯这一行,还是入了账。

“灯也算一件事?”阿舟问。“算。”沈吟说,“看得见的,都得算。”“跟咱那本小账比,一个字不差?”阿舟问。“不差。”沈吟说,“往后,两边是一笔账。”“这就完啦?”阿舟凑过来。“齐了。”沈吟把纸角压住,“往后,三天一回。”“三天一回。”阿舟念了一遍,“纸够使吗?”

她把纸对折,再对折,折成巴掌大一块。她走到门口,蹲下,把折好的那一块从门框底下推了出去。推完,她蹲着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

大林起身往墙边走。轮立在墙边,旧布还搭在轮毂上,布面上蒙了层薄灰,他先在外圈摸了一圈,摸到一道滚圆的边。他蹲下去,凑近轴口看,锈还嵌在口子里,边上起了一层壳,伸手碰了碰,指尖上一层锈末。轴口里头的锈颜色发暗,堆得实,指甲盖刮一下,只下来薄薄一层。

阿舟也过来,手指头在布角上拨了一下,那角就耷拉下来。一点声都没有。

王秀兰从灶间那头过来,看了看轮上的布。左边那个角松开了一头,她蹲下去,把布角掖回轮辐底下,又按了按。“搭着,落灰。”她说。“回头还得用呢。”阿舟说。“用的时候掸掸就成。”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回灶间去了。

大林回到账台边,沈吟把灯往他那边挪了挪。他翻到缺东西的那一页,那行字还在:轮、轴、斗,都缺着,墨是旧的,纸边被翻得起了毛。

他在“轮”字上画了一笔,把字拦腰断开。底下空出一行,他落笔,写得很慢,每一笔放稳了才走下一笔:轴、斗,缺。

屏上那行小字还搁着:要修的东西,记一份。沈吟翻出新的一页,在页头上落了“机器”两个字,底下的空处留得宽。

大林把本子合上,又翻开,看了一眼。这一回,没合。往后夜里再有动,纸上就得有,一笔一笔,都是要做凭据的。

阿舟收了凳子往墙边去,凳腿在地上拖出一声,拖到一半,他又轻手轻脚把凳子端了起来,走到轮跟前站住。布底下,露着一圈铁。

灯底下,那行新添的字还摊着:轴、斗,缺。会不会有人来对账,对到哪一步,还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