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收料的盯上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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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的光在轮上停了不到两秒,就滑走了,跟着车往翻车点去。李军盯着那道光走远,等它拐过去,手才从轮上松开。

“过去了。”吴建军的嘴贴着土。“我以为它要停住。”“停住就完了。半息都不到。”

引擎还响着,没人下车。李军就着引擎声干活,抓绳头往回收,绳从轮沿蹭过,一声细响就被引擎吞了。绳绕上胳膊,勒得伤手一疼,臂一沉。他咬着牙没吭声。

两个人就着垫底的滚木,把轮收回坎下,垫住。滚木碾土,吱了一声,也被引擎盖住了。“垫住了。”人伏回沟底。引擎从头到尾没停。

车门开了。先下来一个提灯的,年轻,步子快,到车跟前站定。第二个拎着帆布包,走一步,包里碰一下;第三个空着两手,不紧不慢;最后下来一个,硬皮本子夹在腋下。车上还留着一个司机,影子隔着挡风玻璃,一动不动。

四个人站定,灯举着。谁也没说话。包里那点碰声没了。“就它?”年轻队员问。打头的点了下头。

打头的把单子举到灯底下,纸边被灯烤得发亮。他从上往下看了一遍,没出声;眼睛从车斗挪到轴堆,再挪到铁料,才开口念。“车斗,一只。”车斗那头应了一声。“轴,两根。”那头应声。“铁料,随称。”第二个把包往地上一放。

沟底,吴建军的鼻子贴着土:“轴也算上了。”“两根都算。”

打头的念一件,核一件,念完划一道。掌秤的解包,把杆秤摘出来,支在车跟前,秤砣滑了滑,停住。“灯举高点。”灯又抬高了点。

有个人手快,弯腰就去搬料。掌秤的没喊,把秤杆横过来,杆头在他手背上一压。“手序。手上有序,账才不散。”

那人把手缩回去。铁料一件件挂上钩,连钩一起过秤。“这件带泥。”那人抖了两下,没抖掉。“那就带上。”“六十。”打头的拿笔把数记下了。“再一件。”料上来了。“这件的号。”“七十三。”“天亮前到得了下一处不?”年轻队员问。“到得了。歇你的。”打头的说。

掌秤的眼睛不往人身上去,跟着钩子走:钩上,看钩;杆平了,看秤;钩摘了,看钩。

吴建军在沟底小声数:“斗和轴……”

打头的划到最后一道,笔尖顿了一下,墨聚成个小点,渗进纸里。他瞟了眼车斗,在核数。数对上了,笔没离手。

街对面,车灯扫过时,屏上先晃了一道白。沈吟的手早搭在屏上,等那道白过去,才按下去。屏灭得没有声音。

阿舟凑过来,声音压低:“它能看见咱不?”“咱不能看它。”“那它瞧得见咱不?”“看不见。灯在街上。”

过了两息,阿舟压着声又问:“要真亮了呢?”“亮就亮。”沈吟说。“那咱就这么干坐着?”“坐着。”

灶间那头,王秀兰把灶膛里最后一点红用灰埋上,盖严了,她的手比话快。“红都盖了。”她说。

借阅台边,大林手边摊着纸,摸了笔又缩回来。没灯,写不了;就算有灯,他这双眼凑到纸上,也得费劲认。他不看纸了,把耳朵朝外转了转。外面有引擎,有脚步,他能听。

要是真照上了,屏得亮。第一行写什么?蹦出来的头两个字:熄灯。他在黑里伸手,比划着划掉这俩字,划的是个空。

街这边,压铁的走到歪掉的车门前,看一眼单子才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