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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上多了几个字:“水少了一指。”写完他看了看那几个字,撇是往外撇的。这手是林述的,不是他的。他自己那手横平竖直,念书的时候被老师贴在墙上过。隔着一层,够不着。
缸举到通道口那片光里,凑到眼前,缸底干着,不是渗的,壁上有一圈指印,五个点并排,比他的手指细一圈,指头比上去,又粗又僵,压不出这种细印。丧尸的手指头压不出纹。能压出这种细印的,只有活人。
三个人的手他都看了一遍,李军摊开手:“搬砖搬的,早没纹了。”陈渡摊开手:“一下午都在码书。”沈吟的手细,她把拇指按在缸壁上,壁上多出一个圆印。三个人的印子都对不上。
大林的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手背上蹭掉一块皮,底下是灰的,他不疼,把这只手按在砖上,抬起来,砖上什么也没有。
大林往下蹲,膝盖弯到一半停住,只能半站着探手往下够,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离那道印一指远,停住,又往回缩了半寸。
阿舟从过道过来,站住:“你给它磕头呢。”沈吟从楼梯口过来:“浅不浅?”大林拿起写板写:“不是他们的。”沈吟说:“你怕碰掉它。”
大林把手收回来,写:留着。李军把地下通道画在纸上:“下台阶,直走,拐弯,拐角横着一块铁板。”敲声从铁板
“下去的时候我手电扫过那儿一眼。”李军说,“铁板边上一圈黑印,闻着有焦味。”大林在纸上画了个圈,圈里写:“
沈吟说:“那是烧出来的。”门那边他又走了一趟,书上没动,粉笔线没踩,李军说:“没人从门进来过。”
大林添了几个字:是从底下上来的,沈吟把那张纸转过来,指尖点在铁圈上:“底下那道铁板,得先看。”
晚上他一个人在值班台边坐着,屏幕亮着,窗外黑着,借着外头一点亮,只看得见轮廓。对面那栋楼的窗框有一半是空的,楼下那辆车顶棚翻着,风一掀一掀,风里还带着一股味,从地底下带上来的那种。
他在写板角上画了个“正”字,记的是底下传来的响。画了一半,把板子翻过去扣在台子上。
后半夜,阿舟端着半瓢水进来,瓢往台上一搁,水晃出来,正浇在那张纸上。陈渡问:“缸呢?”
屏幕里,通道地上只剩一圈湿印子,圆的,边上一圈水光。缸不在印子里。画面右下角靠墙根那块还是黑的,缸刚才就压在那片黑边上。
大林摸了摸缸压过的那块砖,砖是干的,地上没滚过的印子。缸要是倒了,缸还在。它不在,是有人端走的。
阿舟把瓢里剩的水端过去,搁在缸原先压着的那块砖上。“它再端,端的也是我这份。”
陈渡问:“什么时候的事?”沈吟问:“谁最后碰过它?”“我。”李军说,“天黑前缸还在。”
大林写:说不准。写完他朝屏幕看,那块死角还是黑的,就贴在通道口边上,人蹲下去一点,画面上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夜里要是下去,两只手电撑不到底,他这双眼也只看得见轮廓,大林起来把摄像头往左挪了半掌,黑边挪到了中间。
大林把写板翻回来,在那半个“正”字下添了一笔,把板子立起来。
阿舟走到墙边,敲了两下。谁也没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