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黑印是人烧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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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屏幕里那圈湿印子还在,比昨晚淡了。大林在值班台边坐着,写板摊在膝上,角上那半个正字还在。湿印子边上蹭出一线铁锈色,缸里没铁。

大林在板上写:先看铁板,再找缸,写完把笔搁下,朝李军抬了抬手。李军从门边过来,肩上挎着撬棍,大林把写板别进腰里,手电塞进腋下。

沈吟在台子边坐着,膝盖上搭着旧毯子。“我守屏幕。”大林写:“屏幕花了呢?”沈吟说:“我盯。”阿舟从书架后头钻出来,腰上别着沈吟给的铁钎,手里端着一只水瓢。“我也去。”

沈吟问:“你去干嘛?”阿舟说:“提水。”沈吟说:“不知道。”大林写:有铁板。沈吟把阿舟手里的瓢按回台子上,瓢底磕在台沿上响了一声。

“你们盯着点,”阿舟说,“上面我守,出了事我敲墙。”沈吟说:“你敲。”阿舟问:“敲几下?”沈吟说:“跟铁门上那道一样。”

阿舟说:“那我敲两下。”沈吟说:“随你。”阿舟说:“那我敲一整宿行不行?”沈吟说:“行,敲困了自己睡。”阿舟说:“那我不敲了。”沈吟说:“我们就当你没了。”

沈吟把枪解下来递给大林:“拿着。”大林摆手,把写板举起来:不用。沈吟又说:“你上去歇会儿。”大林写:先看铁板。

“先下,台阶窄,一层层往下拐,墙上全是锈管道,挂着水珠,台阶上一层灰,打滑的是他自己的脚。

大林左手扶墙,右手夹手电,侧着身子一阶阶横着挪,李军跟在他后头,仰头看了两回。“你腿是不是又不行了?”大林把板子往李军面前一送:能走。

李军说:“能用你倒是走快点。”大林写:“快不了,腿不归我管。”李军没再说话,把手电往他脚下挪了挪。“这台阶多少年了。”大林写:比我岁数大。

李军问:“还走吗?”大林写:“走。”走到一半,大林停了停,听了一下,接着往下走,最后一级。

“这板子焊过。”李军说。大林写:“谁焊的?”李军说:“不知道。”大林写:那就撬。铁板横在拐角,边上那圈黑印是焊过又烧过的旧痕。大林把撬棍尖头别进铁板缝,李军搬了半块水泥墩垫在棍子中段,大林压另一头,手不疼,力道比他自己估的大。

铁板动了一下,没起。“再使点劲。”李军说。铁板震了一下,大林压下去,铁板抬起半寸,又落回去。闷闷地响了一声,底下那层跟着回了一声,又一下。铁板翻起来,砸在地上,灰从缝里扑出来,扑了他一脸。

大林眼也没闭,灰落进领口也没拍,把嘴里那点灰咽了咽,尝不出味。李军拿袖子给他抹脸,越抹越花,自己脸上也蹭了一道。李军先停了手,嘴动了动,没说话。

铁板底下是一道窄梯,往下看得见两级,再往下就是黑的。李军把光挪到台阶上:“这么深。”大林在写板上画了两级台阶,

李军把撬棍递给他:“你手怎样?”大林写:“能拧螺丝。”李军把手电往下一照:“空的。”底下是间旧配电房,门早就没了。光柱推过去:一排锈死的配电柜,墙角一只电瓶,壳上鼓着包,架子上两卷线缆,一卷带插头。木箱里一排继电器,两只温控开关,一根水银温度计。

配电柜后拖着一根线到墙角,断口铜丝是齐的。大林一样样拿起来看,挑出四样:电瓶、线缆、继电器、温度计。“这玩意儿还能亮?”李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