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号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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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退了半步。一个丧尸识字员蹲在关人的铁门前敲暗号,等于把自己和她一起送上去。可他敲了。

夜班的人早来了。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大林挣了半步,腿使不上劲,只缩了半寸。隔着衣服,那几根指节硬得硌人,数得出是三根,宽窄正好是墙上那道印子的宽。

灰手。他没回头。那人站在他背后半步,一股铁锈味。“别走西边。”声音哑成一团,压在喉底,“西边有饵。”

大林在空表边角写字:你是谁。那张纸被抽走,换了另一张塞进来。纸上就三个字:她要走。“别问。”那声音更哑了,“东边。三号车,天亮前。”“别跟。”

灰手塞来的那张不是大林写的。那圈和斜杠,是他那个画法。他画的时候,谁路过都看得见。他把纸叠好收进内袋。

肩上的手先松了。脚步没声,往反方向去。他转过身,走廊尽头一个人影闪进检修口,铁皮门合上。

他在门边站到腿发僵。

钥匙插进锁孔。拎绳子的嘟囔:“三号车等着呢,磨蹭什么。”解钥匙的没抬头:“人又跑不了。”

门开了。开门的守卫手停在门把上,压着嗓子骂一声。“人呢?”另一个探头进去,退出来,声音变了:“跑了。绳还在。”“锁着也能跑?锁没坏。”“有人从外头割的绳子。”“窗插着,墙也没洞。”没人接这句。“墙上看看,找人去。”“见着脸生的直接扣。”“嗯。”“往哪跑?”“西边。”“三号车还等着。”“人找不着,车不走。”

大林把清点表夹住。一路脚步往他这边来。

来的那个停在他面前。他眼皮没抬。“你蹲这干什么?”大林写:“歇脚。”那人把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歇脚还带张表?”

大林把表举起来递过去。笔没夹稳,掉在地上。大林弯腰去够,袖口那圈发绳滑出半寸,他拿手腕压回去。

“你看见谁在这儿?”大林摇头。“真没人?”他划了两个字:没有。“识字员?哪个口的?”他举了举手腕那圈识别带。“门这边蹲多久了?”他把表递过去:一袋烟。“走廊上还有谁?”表递回去:不认识。

那人往他脚边扫一眼,抬脚踢开墙根那截压条。铁皮翻起来,底下的锈栓是松的,是他白天拧的。

那人蹲下,指尖在栓口捻了捻,抬头看他:“这栓谁拧的?”大林写:“不知道。”那人站起来喊:“墙根有人动过。查。”他刚要走,大林抬手往西边指,又抬了抬单子。让追兵去咬那口饵,东边就空了。那人顿住:“往西边跑的?”他冲那头喊:“往西追!”

脚步声远了。大林把压条从地上抠起来,卷了刃,塞进袖口。活口废了,铁还在。

他留的后路,成了别人查内应的头一条线索。

回档案室,他把清点表摊开补账。账拉下半页。抄到第三行指头打不开弯,左手压着右腕按。单子折好塞进夹子,拉下的账,明天说成路上掉的。

他摸了摸鞋垫底下那张卡,硬边还硌手。灰手那张纸上写的是“她要走”,不是“她走了”。是灰手要让她走。

可越说别跟,他越要跟。西边是饵,她一个人出了这道门,活不过半夜。

留在这儿,一天只能隔墙听她咳嗽。找她,只能跟着那辆车走。他把耳机塞回耳朵。

“几点发车?”“天亮前。”“谁押车?”“我。”“押几个?”“三个。”天亮前,他得混上东边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