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邻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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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从工具箱里抽出《图书馆地下结构施工指南》,举到小石眼前晃。小石被晃得眨了眨眼,大林还以为他被书的价值震慑住了,写字板上写:“这本最贵,十颗扣子换。”又补:“或者七百万册书。你要哪本。”

小石嘴角抽了一下,阿舟补了一句:“书在我们这儿就是最贵的。”晚上睡哪儿?地下室能住人吗?有没有避难层?这三个问题没一个是闲聊。阿舟是个实心眼,人家拿他当说明书。

好,记下来,回头查。

小石去守声波预警器,从值班抽屉摸出铁皮手电掖进袖子,走前问:“哥,这东西能赶多远?”大林举板:一嗓子的事。小石应了一声走了。大林翻到新的一面,写“三层地下?图纸一层”,又擦掉。

傍晚天擦黑,大林伏在门边接线盒旁接线。线头对不准,戳了三下都戳在自己手背上,他把线头塞给阿舟,又写下半个字:接。阿舟接好,大林又绕两圈,电从库存电瓶引的,手摇那台收在工具箱里。这台守着门口,喇叭口用纸盆撑大,第一次试机,机箱里咕噜冒泡。第二次,机箱啸了一声就哑了,大林把纸盆往死里怼,阿舟在旁边嘟囔:“玻璃别跟着碎了。”第三次推上开关,长鸣冲出来,震得玻璃嗡嗡响。

行,别再叫了,留点电给晚上。这哪是声波预警,是把十年前那台坏喇叭复活了。没事,丧尸不挑音质。

刚消停没两秒,街面晃过来十几个丧尸,东倒西歪地往图书馆挪。新住户往门后缩,老太太攥着借书证嘟囔:“妈呀。”小石站在门里没看丧尸,斜眼朝机箱扫了两回。大林推上开关,预警系统尖啸起来,大林就蹲在喇叭边上,不躲不捂耳,这身体不怕吵。

走在最前的丧尸站住,脖子一缩,转身就走,后面的跟着散,阿舟把耳朵捂住,肩膀往下一沉。丧尸散干净,大林从门后出来,把写字板冲新住户晃了晃,板上写着:图书馆闭馆时间,不接待。那几人往后让了半步。

有个老头举手:“那明天开吗?”

大林写:“明早九点。带证。”写完举起来。

老太太把证按在胸前,往前凑:“我有老年证。多领半块饼干行吗?”笔尖落下去,本该写“不行”,指尖一滞,“不”字拖长了半截。等反应过来,板上已经是:“老年证暂不受理,学生证打八折”,写都写了,硬着头皮把板子往前一送。

几个高中生立刻掏兜找学生证:“旧学生证能打五折吗?”有个男生喊:“六个人。能算一个书单吗?”大林把板子拉回来,在“打八折”上划了道杠,补写:“作废。一人一块。”高中生们把学生证揣回了兜里。

大林走到大门旁,把白天写好的纸板斜靠在门框上:“闭馆期间,禁止喧哗。门坏自负。声波预警正常。”老头张嘴还想问什么,旁边几个人赶紧拽他:“叔。能住就行。”小石站在人群后面,眼睛钉在那个机箱上。

小石睡下前,脑袋往桌上那本施工指南偏了一下,停了两秒。大林躺下,闭上眼,等了半宿,两条腿从床边放下,一伸,关节响了一声。一手扶墙,挪到检修口,收住脚。

地砖缝里透出一线亮,在晃。他900度近视,看不清人,只看见一团糊的黄,手指捏着镜腿摘下来擦,没拿稳,眼镜掉在地上。大林不敢出声,蹲下去摸,裤腿挂住砖缝,扯了一下,手指碰到眼镜框。

那点亮晃了一下,压得更低,大林戴上眼镜。腿,你能不能不响?就这几步路,完了。

袖子里。两条腿走三步,地砖替他把声音传出去,知道一件底下的事。先退回,天亮再说。这家伙要真是冲地下来的,那我这图书馆,可就不止七百万册书了。

大林退回黑暗里,在写字板上写几个字,手指压着板面蹭过去,剩下半截“新来的”没擦净。这时,脚底下那点亮又晃了晃,接着“咯”的一声,不是膝盖,听着是地砖被掀开,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