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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他认得,从通风管里淌出来,缠着次声波。最前面的敌人脚步一顿,牙缝漏气、干呕声接连冒出来,有人带哭腔喊妈。花坛那边有人骂:“什么鬼东西!老子胆汁都吐出来了!”
大林从地下室走上来,远处卡车旁晃着个轮廓,那身形他认得,是上回那个校服少年。机器快撑不住了,得先把这些人支走。他从服务台抽了张纸,写下“今日闭馆,改日再来”,缩到门框后头,把纸从门边举出去。
字歪歪扭扭。校服少年顿了下,抬枪,枪口对准大林,枪身晃着。
子弹出膛,磕在门框上,偏了,打碎路灯,玻璃碴溅一地。校服少年枪口上跳,踉跄半步,脚磕在轮胎上,单脚跳着骂。同伙拽住他:“别硬撑,先退!”
大林弯腰摸起弹弓和钢珠,都是玩具箱底捡的,挪两步,蹲到门口台阶后面,离车不到二十米。校服少年手里抓着一台对讲机,屏光反着。对面全靠它调人。打哑它,比打人管用。大林瞄着那点亮,拉弓,手僵了下,弦松早了,钢珠砸在车斗铁皮上,弹开,磕中那台对讲机。
咔嚓一声,对面那台哑了。杂音静了。大林盯上了墙上那根旧广播线。线从配电箱接出来,一直通着广播,跟J-771共用一路电。他把主意打在这条线上。J-771声音一沉,配电箱跳出火星,浪涌顺着线顶开广播回路,自动提示音响了:“欢迎光临,图书馆内禁止喧哗。”声音变了调。对讲机断了以后,没人喊得动队。蹲着吐的人抬头看,有人喊:“是丧尸群的声音!”爬起来往卡车方向跑。
校服少年往车斗上爬,滑了一下,挣上去,车斗上有人伸手:“上来,抓紧!”卡车发动,掉头往路尽头开。
车开出五十米,车斗边滚下去个什么,磕在路牙上,大林盯了那处两秒,回头来捡。J-771发出尖锐电流声,大林转身,跌跌撞撞往楼下冲。
“退了?”陈渡问。
“没退。”李军说,“又来了三辆。”
功率指示灯红成一片,功放烧掉一半。焦糊味。
最多几分钟机器就会炸。大林伸手拔电源,插头锈在插座里,没拔下来。掏出马克笔,插进键缝撬了三回,键帽裂了道缝,才把卡死的档位扳回半格,停在待机档。档位松垮垮挂轴上,再碰一下掉回最大功率,只能赌它多撑一会儿。窗框缝隙开始吐灰,远处传来发动机声响。
是越野车引擎声,三辆。大林凑到一楼窗边,摘下眼镜蹭了蹭,戴上,贴玻璃上看。越野车喷军绿色漆,车顶架着重机枪。车灯扫过来,大林眯眼,凭档案里记的图案认了个大概,和军装人那枚梅花徽章同一路数,就是当年做声波实验那批人。大林从工具包里抽出军装人给的实验记录,尾页一行字:设备回收,J-771。收的就是脚底下这台。抵达时间比预想早六小时。沈吟从地下室跑上来:“那机器撑不了太久。再烧下去连备用线都得熔!赶紧想办法!”
陈渡:“他们还有多远?”
李军:“先撑到天黑。”
大林写:倒计时修正,十八小时,还在往下掉。陈渡凑过来看见字,退了半步,手指抠着墙皮:“十八小时。那现在怎么办?”
李军攥着钢管,往掌心啐了口唾沫:“还能怎么办,来一个干一个,总不能把图书馆白送出去。”
远处的卡车停了。同伙追着喊:“哥,震源机还没修好!”校服少年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把震源机功率拉满,把图书馆震塌。”
卡车后斗那台重新启动,低频震颤顺着地面传来,和地下室J-771的震动撞在一起,玻璃窗发颤。街对面楼体烧成黑骨架,空气里混着腐味。
李军把钢管往地上一杵,嗓音发哑:“操,前后夹击是吧。”陈渡瞥向地下室方向:“刚打跑小混混又来硬茬,这图书馆今天是捅了马蜂窝了?”
大林手按在写字板边缘,J-771报警声越来越尖。
两拨敌人。一台快炸的机器。第一辆车碾上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