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对讲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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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没按,把指头从按键上挪开。还真猜对了,我不算人,对面先问他的位置,又问了人数,撞门声还在响,那波人自己也没脱身。

“行,懂了,你不算活人。”那头说,“我叫阿舟,舟船的舟,另外两个是我表哥表嫂,困三天了,路被三四十只丧尸堵死。你那边安全吗?安全按一下。不安全按两下。”

大林的手搭上按键,按了一下,指头虚,没按到底。“安全”两个字不算谎,墙厚,门顶得住。手一松,对讲机往下一沉,指甲盖刮在按键棱上,“咔”,劈了小半块。想怼到嘴边说话,一张一合只能出气音,机身从指缝脱出去半寸,大林用膝盖顶住。

那头还在等回复,大林把对讲机往桌上一放,摸起圆珠笔扯了张快递包装纸,在上面写“往西绕,从河边走,丧尸少”。

“绕”字走之旁写了三遍。要么连不上,要么撇太长戳到“西”字。大林写完把纸举到眼前,认不清偏旁,转过去把纸贴到对讲机喇叭上,动作停住,电波不传字。

大林把纸铺平,刚写的“往西绕”划掉重写,笔尖戳透三个洞,墨晕开染黑小半张纸。以前抄书摘字能认。现在写个字自己都读不了。对讲机里静了几秒,那头:“兄弟?”没人应,他声音又飘出来:“你还在吗?这门快顶不住了,木板都裂开缝了。”

背景咳嗽声变重了。大林没应声,盯着那纸看了半天,拽过外套往肩上一搭,对讲机往裤兜一塞。馆里冷柜空得见底,大林不吃人,可他们三个是活人,活人要吃饭。

大林从工具台抽了张便签,捏着往楼上走。她说过“别上来”,这回顾不得了。到沈吟房门口,差点把便签揉碎。窗户没关,风刮进来,镜架被带歪,大林伸手想挡风,胳膊抬一半停住,才想起这身体不怕冷。当人的习惯比身体慢半拍,手收回去,垂在身侧。门缝底下多了道影子。门里传出一句:“什么事?把纸塞进来。”大不了被轰一顿。他们不让进,三个活人就得饿死在加油站。

大林把便签铺在墙上写:“有人用对讲机找我,三个人困加油站想过来。粮紧,吃的让他们自己带。让他们来吗?”写到最后笔尖顿出个墨点,停了两息,在毛边。划三遍把三个字盖严,墨透到背面。

划掉就划掉,纸还是要塞进去。大林把纸对折再对折折成四方形,从门缝底下塞进去,在窗台边捡了颗小石块压住露在外面的纸角。指节在门板上叩了叩。

稍后门开了条小缝,沈吟的声音传出来:“你字又丑了,不如昨天。”她用脚尖把那颗小石块拨开,才伸手把纸条勾进去,“你确定不是陷阱?”停半拍,“先别应。喊救命的,一半是饵。真要放人,等他们自己走到门口。”大林想点头,脖子只动半下,没敢抬手,门里往后退了点,又补一句:“你想放他们进来。”隔了半息,“出了事你担着。”

门后没了动静。兜里的机子响过两回,他没敢按。过了半分钟,一张纸条从缝里递出来。大林捏住外套下摆拧了一圈才敢伸手接,沈吟手指松开,纸条翻转着落到地上,背面朝上。

远处街面传来丧尸嗬嗬低吼,混着零星枪响震得窗玻璃嗡嗡颤。他往窗外看,街对面墙根下伏着团黑影,正低头啃东西,看不清啃的是什么,只看那点蓝光跟着一亮一暗。他收回眼,捡起纸条凑到镜片前,正面没字,背面压着半枚淡红印子,五个花瓣,不是墨,没见过这个。

大林用拇指蹭了下,蹭不掉。他对光又看一遍,印边齐整,是拿印子盖的。纸条折两折收进兜里,裤兜里对讲机炸出阿舟的吼声,一个字赶着一个字:“哥!你快应一声!丧尸撞破门了!”